”
“不是的。”她说。
倪衮之奇怪:“你怎么知道?”
欣欢有些尴尬地笑笑:“这个……其实他好像都还没想起来你是谁呢。”
倪衮之沉默了一下,苦笑:“那可不是更糟糕了吗?”
欣欢安慰他:“你别怕,他现在不打人了,很乖了。”
倪衮之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我知道,我就是担心——我今天确实来的不是时候,希望他不会为难你。”
欣欢摆摆手,表示没问题。
倪衮之也不好再说什么。
“反正你要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他告诉她,“任何问题。”
欣欢摇摇头,又点点头,很是客气:“谢谢你,你愿意帮我已经是……总之那份报告真的很感谢。不过……”
“嗯?”
欣欢看着他:“关于他的情况,我也希望你能够保密,胖胖。”
他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开口:“哪怕我是倪医生,这也是我应该做的,你没必要这么客气。
欣欢笑笑:“不,这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
他笑容淡了下去。欣欢觉得有点抱歉,但终归还是没说什么。
她朝倪医生鞠了个躬:“那我先回去了,今天就不留饭了。”
……
屋里,步姚刚进家门,老妈就打来了电话。
“东西收到没?”她问。
“收到了。”步姚答得面不改色。
“吃饭过没?”她又问。
“吃了。”步姚走到冰箱面前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还有点面条。
“你没和平平一起吃吗?他大老远跑过去给你送东西,你都不和他一起吃个饭吗?”
他无所谓:“反正家里又不是没吃的——哎反正他那么大的人你管他呢?”
反正他以前上下学也没见她操心过。
“他是你弟弟!”电话里的人强调。
——太啰嗦了。
步姚皱眉。
“总之东西收到了,我挂了啊。”
“你什么态度?”电话里的声音一下拔高了。
步姚:“我能有什么态度?”
电话里的人:“你还说你态度——这才说了几句话?又不耐烦了?你是不是又在玩游戏?”
“没有。”步姚否认。
但电话里的人显然根本不信,或者也没心思去确认这话是不是真的,只是自顾自地继续抱怨下去:“你说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整天游戏游戏?连上班都要打游戏!游戏到底有什么好?你看看你以前那毛病,就是打游戏打出来的!不行,明天我得过来看看你,你看看你多久没回来了……”
“我换锁了。”
他言简意赅,然后挂掉了电话。
可能是刚才在外面情绪已经激动过了,他现在只觉得内心平静无波。
虽然肚子还是饿的,但是他一点儿烧饭的心思也没有,拆了盒牛奶喝了两口后,直接关了灯就往沙发上一趟。
房间里昏暗,外面雨声淅淅沥沥。
他身子陷入沙发中,倦意随着冰凉的空气一点一点侵入身体。
——真冷啊。
他想。
遥控器放的位置有点远了,他懒得起来去拿——他甚至不觉得这种冷难受,因为感觉到了熟悉。
不是什么多余的、自怨自艾的情绪,只是很久没有感觉到的、独属于一个人的清净。
没有人试图支配,也没有人试图打搅。
除了冷,没啥不好。
大概是身体本能地想要节省消耗,他很快就迷迷糊糊地做起了梦来:
梦里大概是他父母刚分开的那会儿,还在吵闹着分割财产,没人有心思管他。
他松了管,只觉得浑身清净,爬到老厂房边上的墙上,百无聊赖地抓了把白色的碎石子到处抛着玩——玩着玩着,就看到了那个他看着极不顺眼的小胖子。
他跳下墙,看看手里还剩了好几颗,目光在胖子还算厚实的背上晃了一圈,还是挑了颗——可手还没抬起来呢,就被人从后面一脚踹飞。
“有病吧!”他气得破口大骂。
一转头,才发现是她——明明个子还矮了他一点,看着还瘦,可被她一瞧,他就底气不足。
“你才有病。”她说,“昨天王爷爷给讲故事说了,以前有个专门做城墙上面用石头砸人的皇帝,坏得很。”
“我还什么都没干呢!”他不服气,还有生气,“你怎么老护着这个新来的胖子?”
她没说话,就光看他,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怕他欺负人。
他气啊,脑中翻来覆去就是“叛徒”“明明我俩更早是朋友”“这胖子有什么好的”。
可这些话太丢人,他一句也说不出口,想来想去还是换了番简洁明了的说辞:“总之你不要再和他一起玩了!”
她轻声说了句什么,他没有听清。
“什么?”他问,向她靠近了一步。
梦中,她的脸逆着光,模糊一片,看不清表情。
可这次,她的声音却很清楚了。
她说:“如果我不答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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