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无法无天章 人间帝王(十二)(第3/4页)
平盛世也罢、炼狱末世也罢,那都是无关自己的悲欢与血泪。
后来,五域而来的言官们常向他诉苦,谈及家乡法度的混乱、官员的昏庸、衙门的不作为、修士的猖狂跋扈……他们以为每处的悲剧都是不同的、人们各自有各自的苦难,可洛朝却明白:
那些灾难都有着共同的原因:对力量的贪欲。
这贪嗔痴造就的苦海,广阔无尽,他渡不了世人。
他同时也发现:
自己的存在对人世的恶是一种威慑,只要自己尚存世一天,那些恶魔就只能躲藏在黑暗里,一切阴惨恶毒的迫害都只能悄无声息地进行,怕发出任何声音,惊扰了天阙之上那位煌煌天威的尊者,降下夺命的一剑。
可他想:我不会在此世久留的,等到回去之后,就将这里的一切当作荒唐一梦吧。
至少,于我而言,这只是一个没有意义的梦而已。
因此,他从政时向来是有些懒怠的,同时,还有着任何一个皇者都难有的过分宽容:因为他不在意。
说到底,言官的传记越写越满是批判之语,而更大胆的儒修甚至可以写出满篇不带脏字的骂词把他这个帝尊从头到尾指摘一遍,也是他自己从未立威、给纵容出来的。
皇城里兢兢业业的臣子们,对他是毁誉参半,但无论是明面赞赏他的、还是暗地里看不惯他的,都对他这个帝尊有一种共同的、说不出口的情绪:恨铁不成钢。
这些人想着:您但凡比眼下更勤政几分、更有威望几分,都不至于是现在这么个名声,在史书上的评价也绝对会更高。
对此,洛朝表示:你们完全想错了。
世人总以为雄才大略的君主可以创造盛世,但却没搞明白:其实是时势造英雄,而英雄往往是无法凭一己之力改变世界的。
他即便是想要改革,也需要下面的人有个呼应,但事实上,任何皇城发出的政令,具体实施到下头,总是变得面目全非。
最终,他就懒得理所当然:
有时候,很多臣子递上一些关于各域民生的汇报,他往往是略一扫视,就心知此事无法可解,于是拿眼望天,摆出一副极可恨的怠惰样儿:本尊看不到也听不到,聋了又瞎了,您请便吧。
于是,下面本来十分焦急而期盼的臣子,发现帝尊居然在听呈词的时候睡着了,一脸惊骇,最终只能恍恍惚惚、不知身在何方一般,摇着头、丧着脸、作揖告退了。
也有些时候,皇城又下了雨,洛朝便会感叹:叶融雨这家伙看人真准——
因为,自己确实是这样一种人:对人间种种悲苦,既无力回转,就选择不去看,当作那些事情从不存在,求一个自己生活的心安。
那句言官们代代相传的批语,在他自己看来,其实也很恰当:眼底无人间。
只不过,言官们并不理解:九陵帝尊就算真的睁开眼睛看向人世,也改变不了什么。
而倘若这位帝尊真的去试图改变什么,那也依旧是人间的灾难。
洛朝心知自己绝对算不上明君,因此,对那些绝对比他更敬业的下属们,才有如此夸张的宽容。
他想,自己这种状态若放到现代来,大概可以称之为:丧。
不过,有时洛朝懒得有些过分了——比如为了炖个汤,去各域收集食材半个月,长久翘班积压了半个大殿的折子,最后差点哭着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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