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结束这场无望的奔逃……就在快要睡去前,看到这一抹鲜艳明亮的红……
他们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于是挣扎着围过去,努力伸出手,要握住自己的生机,他们的意识已经极尽模糊,大概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喃语了什么:
“救一救,求您,救一救……”
“冷啊……好冷啊……求您施舍…… ”
……
顾归尘常常被这样拦住,他便低下头,清楚看到那些濒死难民们脸上,对生的渴望。
每每见到这点卑微的渴望时,就有一种深刻的哀切涌上他心头。
但最终他只是蹲下身,附身将那片被人拽住的衣物哗啦撕去了,他的声音很轻,可你若看向他的眼,便会发现,他将这句话说得极其郑重——像格外真诚的致歉:
“我救不了你们。”
……
拥挤人潮里,神思恍惚间,他记不清自己究竟把这句话说了多少次,只是,他的衣摆很快被撕去大半,衣袖也早破烂不堪,他因此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披散的头发上、甚至脸上,也不知何时染上污迹。
他也不清楚,太阳是否曾落下又升起,月光洒耀间,是否有难民大睁着眼死在自己面前,又是否有个衣衫褴褛的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曾跪在他面前请求收留……
他只是无数次垂首俯身,撕开一片衣服,将一句话说了无数遍——
我救不了你们。
……
最终,到了第三天,天空下起了小雨,阴云重重堆积在荒原之上,酝酿着又一次严酷的洗炼。
而应欢欢一行人,也找了整整三天,最后在雁回关高耸入云的城关底下、一个脏乱狭窄的角落里、找到一个默坐着的、乞丐样的红衣人。
不,或许不该称之为红衣,因为那身衣服已经被撕扯掉大半,露出里头本来白净、而今脏污的内衫。
他垂首,靠墙默坐在城墙下,散乱的发将他脸上一切情绪都遮掩住了,只是零星飘洒的雨点偶尔划过他脏污的手臂,洗出一道半白的灰痕,显得格外凄冷。
众人都在猜测他此刻在想什么,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可其实他心底只有两句话反复沉浮着:
我救不了你们;
我也找不到他。
……
亦无人知道,在荒原的另一头,确实有一位少年,此刻站在一群浑身脏污的难民中,仰起脸,对着漫天飞洒的细小雨滴,忽然扬眉笑了一下——
那笑容竟很灿烂。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蠢作者又更晚了……
跪地式哭泣道歉QAQ
而且只写了四千(抹眼泪)
还有两千明天补……
再度流下手速渣渣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