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无忌的魔修,难道还会对凡人有怜悯之心吗?
可是,这暗藏的逼迫之意,却会大大犯了冷未离的忌讳:
在这个自负的魔修眼里,杀人与否只能随他自己的心情而定,旁人是不该来干涉的——
这一点,熟知他性格的下属都是明白的,因此,下属们多半也小心翼翼从不来犯这个忌讳。
若有人违背常理来干涉他的决定,凭着冷未离多疑的性格,只会猜测这个干涉者有阴谋。
他多半会想:此人诱使自己杀人,一定是预谋着将此事扩散出去,成为魔门中人人都可利用的把柄。
这罪名也很好定:什么毫无大局观,破坏战局形势等等。
他的敌人们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恶心他的机会。
本来,对冷未离而言,杀人只是看心情好坏,他从不会顾忌这么多,即便要为此惹上点小麻烦,他也不会在意。
但是,他自己乐意归自己乐意,旁人若要来诱导他“犯错”,那是万万不能容忍的——这又是能很好体现出他极度自负性格的一点。
最终,他会半点不迟疑地判定:我的属下背叛了我,要故意诱我“犯错”。
并且,毫不拖泥带水地暴起杀人。
所以,这次试探,杀人和不杀都是错误答案——那把刀,应该用来刺向献刀者。
洛朝微微笑着,心想:
邬焦啊,论起对人心的捉摸,你同样是个聪明人,这个局也设得极巧妙。
只可惜啊,你遇到了我。
……
献刀者脸色苍白将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后,场面再度陷入静默。
阳叠关那群魔修们恍惚了好一阵,才终于捋清其中的弯弯绕绕,并心怀敬畏地感叹着:
不愧是魔门高层啊!送把刀都要考量这么多!
另一个被深深震撼了的是戚七:
妈的,魔门的人原来这样可怕的吗?
本少突然觉得,暂时跟着陆九混也是可以接受的!
却见那献刀者解释完毕后,仍然跪在地上,极其恭敬地请罪,并表示:
“龙驹一个时辰后便会赶到,还请少主移驾汉石城!”
这时,一直没怎么出声的阳叠关魔修首领又谄笑着开口问道:
“敢问少宫主,这群难民,究竟要如何处置呢?”
这头领心里其实也深觉自己倒霉,他想:浮月宫的人大可一走了之,却留下一堆烂摊子给他们处理,可他也没得个准信,到底是杀呢、还是不杀呢?
又见冷未离随手将已经断刃的刀丢到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金属脆响。
他垂下眼睑,不知从何处拿出条白帕子,仔仔细细开始给自己擦手——仿佛嫌弃那刀很脏。
一面又慢条斯理道:“该当何处,还需要本宫教你们吗?”
那阳叠关头领听言便笑得极勉强,想着:
您这话,说得半清不楚的……小的又没当过您的属下,哪里领会得明白?
还好那献刀者能担此试探之任,自然是个机灵的,立马道:
“宫主的意思是,让你们按例处置,给予上报者赏赐。”
没想到,那头领笑得更勉强了,他心想:
流民们确实上报了,可我什么“鱼儿”也没抓到……要赏赐什么呢?如何真的按例处置?
他这般想了,也就这般问了,而后,就看到“少宫主”眼神冷冷,用余光盯着自己,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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