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将土踩踩实,又拢了几把枯草枯枝,掩盖了全部痕迹,最后,拍了拍手掌上的土灰,笑容灿烂道:
“好了,处理掉了。”
洛朝看得一阵惊骇:
不,你为什么笑得这样开心?
如此土匪行径,难道很值得骄傲吗?
他斟酌着开口,对极有可能是受自己牵连、才遇上这无望之灾的冷姓青年表达了关怀:
“都埋成这样了……真的不会窒息而亡吗?”
谁想,顾归尘的笑容更明媚了,温声安慰道:“你放心,肯定不会,我有数的……估计半年后,他就会自己爬出来了。”
洛朝听言,瞬间瞪圆了眼,感到背脊凉嗖嗖的:
不,你有数?你哪里来的有数?你为什么会有这类经验?
难道你早就是惯犯了?!
嘶!怪道你动作如此熟练!
他望向顾归尘的目光,一时宛如在看一个变态,心里还叽叽咕咕,奇道:
这个家伙……一别数月后再相见,怎么说话做事都古古怪怪的?
可真要指出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却也说不上来……仿佛从头到脚都透着诡异?
特别是无缘无故对你微笑的时候,瞳色极深,明明神态温和,却让人毛骨悚然的。
洛朝越想越觉得怪异,脑子里还莫名冒出一句话,是前一次在贺府时,顾归尘对他说的,大意是:我去替你杀人,好吗?
当时他愤懑之中,急于报复对方,下意识就忽略了此话,如今回头一想,却立刻觉出不对来:
这实在不像一个傻憨憨会说的话。
他思索得很入神,在脑中描绘彼时对方的眼神……总感觉那双眸子里压抑着某些看不懂的情绪……还蛮可怕的。
直到顾归尘不知何时凑到他身侧,出言打断了他的遐思:“你怎么了?”——说着还扣住他的右腕,对方冰凉的指腹寻去脉搏,轻轻往下按了按,仿佛在诊脉。
洛朝给这触感刺得一激灵,迅速甩开那手,大声嚷嚷:“我没病!”
顾归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只好懵懵懂懂应了声:“……哦。”
虽然莫名被吼了一声,可他心情竟出奇好,于是又安静乖巧立在人身旁,不出声也不动作,就是一直笑。
洛朝给他笑得头皮发麻,犹豫片刻,终于艰难出声道:
“你不要笑得神经兮兮的……正常一点,嗯?”
顾归尘竟不知单纯的笑也能被指摘,便两眼迷惑地反问:“可什么叫正常的笑呢?”
洛朝很无语:这话我要怎么答?
他试图引导:“嗯……就是……你平常都怎么笑的?”
顾归尘脸上笑容不变,乃至有扩大的趋势,话应得很诚实:“我平常不怎么笑啊。”
洛朝:“……”——这话我怎么接?
他稀奇地盯着对方的脸看,见顾归尘笑得眼缝眯起,睫毛稍卷,月光柔和镀在脸侧,浑身上下透出愉悦满足——像个突然在家门口捡到巨款的穷人,真心实意在欢喜。
他实在想不通,便语带嘲讽、挑眉问道:“你最近路上捡钱了?”——不然本性冰块一样的人,怎老是笑个不停?神经病啊?
顾归尘看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回答却出乎意料,简直吓得他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我一看见你,就想笑呀。”——这话语气柔和,棉花似的,给外人听了,还以为在告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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