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气沉沉了。
又忆及过往,顾归尘便深觉洛九陵此人,只有在和旁人斗气的时候,才能打起精神来……比如,他最开始压迫自己做杂务,每天能说几箩筐的话来挑剔细节,叽叽喳喳的活泼极了。
直到后来,自己已然熟稔了各类杂活,不再表现出郁闷憋屈的情绪——洛朝反倒因此觉得无趣,又消沉懒散下去。
顾归尘常感叹:这人的性子,怎的就如此恶劣呢?
自己寻开心……非得建立在让别人不开心的基础上,就不能大家和谐围坐在一块儿、共同玩耍么?
顾归尘生性喜静,是个极爱和平的人,往年在顾氏,若哥哥姐姐们之间有谁吵了架,他是最积极去劝和的。
因此他想破脑袋也不能理解:欺负人有什么好玩的呢?
他只能将之归因于洛朝本性如此:
一个本性恶劣,喜爱欺负人、喜欢骗人不讲真话,偶尔暴躁发脾气,大部分时候很懒,少数时候活泼且可爱,基本是个小孩气性,撒娇撒泼都很熟练……还有……
能吃,非常能吃!
上述这些,差不多就是顾归尘对洛朝的印象总结了,而他曾经从各类史书逸闻中努力拼凑出的帝尊形象,眼下竟已完全模糊了——或者说,因为现实和传闻相差太大,过去那个端雅清贵的形象,早崩塌得半点不剩了。
并未意识到自己人设崩塌的洛朝,今日照常没骨头一样窝在软榻上看话本,他怕是做梦也想不到顾归尘此刻心底在嘀咕什么:
我要是真嫁过去了,大概就得天天受欺负了吧……
顾归尘忆起自家哥哥姐姐们曾讨论过——小十九适合娶什么样的姑娘,或者不喜欢姑娘吧,或嫁或娶什么样的公子。
顾十五表明颜狗立场:“首先,要长得好看!”
顾氏第二憨批——顾十三,则不停给他灌输自己的审美:“须找一个温柔可亲,笑时以袖掩唇、哭时哀切婉柔,会持家会体贴人,顾盼间眉目生挥……明珠美玉一般的女子!”
顾十四冷着一张脸:“道途还未有建树,就想什么小情小爱的?十九何须急着找道侣?他有剑就够了!”
顾十七听了这番话后,嘻嘻哈哈的,同大家说起一件趣事儿:小十九前天在演武场上比剑,下手分毫不留情,三招内将一个女孩儿打哭了……
众人听后一齐大笑,顾九姐还道:“我看啊,先别管什么性子好不好,容貌俏不俏了,要真和十九谈情说爱,先须打得过他才是。”
顾十五便摇头嗟叹:“同辈之中,要能打得过十九,可真是太难了。”
……
一大家子围炉夜话,欢声笑语讨论了半天,顾归尘坐在其中,身为被讨论对象,倒是半点不慌——
他也不插话,就安安静静窝在一角,自如地捧着九姐姐做的糯米饼,鼓起脸颊,仓鼠一样慢慢啃着吃,偶尔伸舌头舔舔门牙上黏住的米糕,情绪十分平静怡然。
他身畔的顾六,瞥眼瞅见他这幅啥事不往心里搁的傻样子,感到十分好笑,便故意问:
“十九呐,你别光听,也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顾归尘突然被点名,满眼茫然地抬头,手上捧着的糯米糕被牙齿扯出几条拉丝,脸上则清清楚楚写着:我也不知道鸭。
众人看了又笑又叹的……经过再一番讨论,大家达成了唯有的一点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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