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的名字往往是最不重要的。
顾归尘见他有了点活泛气,终于鼓起点勇气,小心问道:“你不是洛九陵又是谁呢?”
况且,天下除你之外,也无人可用这个名字了……区区三个字,被铭刻在史书上后,早拥有了无可复制的独特涵义。
洛朝脑海里思绪乱飘,前言不搭后语地回答这个问题:
“嗯,你问我,我是谁?”
“我也不知道。”
“非要说出个一二三来……那论身份,我现在是无门无派、无师无友、无名小卒一个。”
“论亲缘,无父无母,族亲就更没有,所以算个流浪的孤儿。”
“论修为,菜鸡一只。”
“论技艺,什么活计都会做一点,可算是……厨子?裁缝?木工?农民?等等,不计其数。”
“还有啊,论地位……目前算个低阶修士吧,也不高不低的……”
……
他嘀嘀咕咕的、论了乱七八糟好大一通,顾归尘是越听越懵,不由自主问道:“所以你就是你啊,和这些有什么关系呢?”
洛朝听了就笑:
有事情呢,和这个傻子讲不明白的;
傻憨憨看事情总很简单,纯粹无杂念;
他有时候啊,还真的会感到羡慕。
殊不知,你不仅是你,还是旁人眼里的你;
有无数道目光,就有无数个你;
最后啊,别人只认定他自己的心中的那个你——即便可能是假想出来的,你却为之误导,在“无数个你”之间,意识错乱割裂,最终走失了。
前路茫茫,后路也茫茫。
雪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很轻,一番无法互相理解的无意义交谈后,两人又沉默下去:
洛朝在放空大脑,不愿继续多想什么;
顾归尘在发呆,同时想些有的没的。
比如,欢欢一行人回客栈了吗?去哪里买条补偿给洛九陵当道歉礼物的小裙子?什么样的小裙子他会喜欢呢?天很晚了,何时才能回去呢?他不怕冷么,明明平常早晨都懒得起、极怕出被窝的……
正想七想八的,忽然被人扯住了袖子,顾归尘低头一看:洛朝在冲自己笑,模样很灿烂。
“我问你啊……你不是说,自己看人从不看表面的么?”
他好奇地眨了眨眼睛:“那你看我,看进我的内在,说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归尘心中立刻冒出一句格外精辟的话:
一个蛮横不讲理且特别能吃的、暴躁顽劣一天不捉弄人就不舒服的……小孩子。
最后三个字是重点,毕竟这人大部分时候,没一点成年人该有的样子。
但他难得没口直心快说出来——他真的不想再惹人生气了。
于是斟酌几秒,说了一句算不得假话的甜言蜜语:
“一个很可爱的人。”
洛朝准确捕捉到他眉宇间的些许纠结,猜测他有些话没敢说出口,不由哈哈大笑。
笑了好一阵,他又感到迷惑:“为什么偏偏是可爱?而不是别的什么……比如……”
他“额…… ”了好半天,自己居然也没组织出个合适的形容词,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他在这个傻憨憨眼里,任何一点诸如威严、华贵、清雅等等各类优质的正面形象全没有了,崩塌得半点不剩。
唉声叹气了一会儿,他转念又想到:
算了,尊严都尽失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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