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都比前一刻钟,更近一步。
撞破南墙,鲜血淋漓,也绝不回头。
他记不清时光重来的多少次,只数着脚下的步子,自界点边缘始,第一百零二步——
可这一次,不等到一刻钟结束,他便先体力不支,摔倒在地上,于是披头散发,指甲深深抠进地面里,一点点往前爬……口里喃喃记数:“第一百零三……第一百零……”
没等他数完这一句,时空倒转。
身畔的世界再度模糊时,他能感到温热滚汤的泪从脸庞划下,而目能所及的那扇门,越来越远。
时光会磨灭他行进的痕迹,抹杀他拼尽一切靠近的距离,却消除不了他身上留下的伤痕、污迹、血点、泪斑……这方天地都被凝固,不断回转中,深山、雾林、乌云、烟火、焦土,都凝固成不变的永恒,唯有他,一次比一次,形容更狼狈。
他和这方天地,格格不入,像困锁轮回里的囚徒,与时空交错的核心点里,另一位浑身鲜血、沉默如石的人,是一条线上的两端,不同却相似,深陷牢笼,无法挣脱。
片刻也不止息的前行中,他的记忆似乎回到了陌生而久远的过去——一段他无论如何回想,都只有一片空白的回忆。
哪怕记忆都是空白,深入骨髓的感受却留存在灵魂最深处,到这一刻,无比相似的处境,却将这感受唤醒——他感到至深如渊薮的绝望。
他数到第三百一十七,时间再度终止了,那时他攀爬在地,仰起头,往门所在处远远望了一下:自始至终,从来离我如此遥远。
本来,泪水已经干涸枯竭,可这一霎那,他竟从咽喉里,发出一声干裂、枯哑、绝望的嘶嚎——无泪水的哭喊。
面对这个人,一如既往的遥远感,或许不至于能让他崩溃,真正让他灵魂也歇斯底里叫嚣痛苦的缘由是:哪怕看都看不见,他也清楚地明白,每一次轮回,都意味着门内之人,又一次的死亡。
更让他恐惧的是,如斯轮回,也许会如萧芸思所说的那样,永生永世看不到终结。
好在,他品性总比最顽固的铁石还坚定,若没有这份韧性,早在前世流离的诸多磨难中,他便会熬不过而死了。
他对自己说:三百一十七,下一次,我一定会更近一分。
铁石被烈火洗炼后,会越发刚强。
于是,泪水被收起,惶恐也好,绝望也罢,全被压制到心底最深处,他神情变得坚毅而冷漠,已打定主意:
站不起来,他还可以爬;若至骨断筋折,爬也爬不动,还可以匍匐着,一点一点往前挪;若至粉身碎骨,连指头也动弹不得,他还可以等待,直到稍稍聚起点微小的力气,便可再近一丈、一尺、一寸甚至一厘一毫。
短至一毫的前进,也能带给他支撑下一次执意前行、永不放弃的希望和力量。
只要认定了方向,于无路处也非要走出路来。
残酷之处在于,他从来不懂得,有些方向,天生是绝路,前方只有万丈深渊、或千重绝壁,而他自己,只是此路上一只再微弱不过的虫蚁,比蚍蜉撼树、螳臂当车,还要可怜可悲上万倍。
在宇宙虚空里、时间源界中的祭道者们,于无尽高空之上,俯视着这只攀爬的虫蚁,共同发出一声叹息:
「四百一十二,此人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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