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
兜兜转转,他依旧只能在无尽漫长的岁月里枯等下去,找一个也许根本不存在的希望。
如此跋涉了又半月有余,手中只剩下最后三支引神香……他终于筋疲力尽,倒在一个雪夜里,身畔是绵延荒丘、连天白野。
鼻尖萦绕着厚雪的水腥气,他阖目,企图说服自己,可用什么方法,熬过往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等待……
结果略一试想,他脑中突然浮现很多人影——这些人,都是前世他曾认识过,又送别过的人们。
那一瞬,他居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至深惶恐:
重生……新生?不!明明我是最不需要这些的!
有无数人对他羡艳万分地叹慕过:您是被上天眷顾的气运之子,生而有无尽荣光。
他此刻想来分外荒唐:
彼之□□,汝之蜜糖……所谓的上天厚爱,就是将他根本不需要、而世人求之不得的一切赠予他;而后,付出的代价是,他失去了自己真正珍视的一切、哪怕世人将之弃如敝履。
他仰面倒在雪地里,身形渐渐被漫天飘扬的鹅绒覆盖,他又问自己:
重来的一生,该如何活过去呢?
昔日故人们,是就此远离若隔岸观花……还是在另一段时空相逢,承受第二次离别?
无论前者后者,他一旦深思起来,就感到无边恐惧将自己包围。
前世今生,他很少真正畏惧过什么,今夜,却前所未有想要找个地方将自己藏匿起来,自此不见人间……或者,像神话故事里那样,一觉睡去万余年,在永远的、安然的黑甜梦乡里,这般不知岁月流逝地度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想要躲避逃开的念头如此强烈,可他竟没有分毫力气从雪地中爬起来,去给自己找个避世安身之处……他干脆就此放弃挣扎,不打算再睁开眼,心道:
就这样吧,就这样睡过去……若来年春天雪化了,我再去极北之地,寻觅一个永不融化的冰原深渊,沉睡进去,自此无人再可看见我。
如此想着,他封闭了一切神识灵觉,五感也被雪淹没,照理只能听见近在耳侧的落雪声,可是,忽然有嘎吱嘎吱的踏雪声传来——
顾归尘早远远地见洛朝忽地摔倒在地上,他自然又惊又怕的,可因不敢惊扰对方,强克制住上前扶人的念头,焦心等待着对方自己站起来。
结果左右等了足有小半个时辰——这时间久到顾归尘断定洛朝是晕厥过去了,再不救治会有生命危险。
于是,立即抛却了一切怕惹人厌恶的顾忌,快步上前,双手往雪下深挖了几次,便触摸到一张冰凉的脸庞。
他正待一鼓作气扣住洛朝的手腕将人直接拽起来,不意下一瞬间,他被推开了。
少年的眼极冷,不知何时已站起身,且握住一把匕首,拿刃尖对准了他:
“滚开!”
顾归尘没料到他意识是清醒的——如果料到了,他绝对不敢走这样近。
一月前对方当场自裁的画面还犹在眼前,忧惧使他立刻后退了好几步,惊慌中语无伦次道着歉:
“我不靠过来……我真的不靠过来……你别怕……别冲动!”
哪怕他已努力后退,表明来意,对方还是毫无冷静的迹象。
洛朝满眼无法克制的悲与怨,眼角几乎有泪水无意识间划出,连呼出的气息也急促而冰冷。
足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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