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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寄望(一百一十八)(第1/9页)
    余墨茹缓了很久, 才从过激的情绪中恢复一点, 只还是死死攥着施缘的手, 且嘴里不住念叨:

    “医生啊,你们有菩萨心,一定要救救我们!”

    “这苦命的孩子和我一样, 从小就没了妈……整个家里,只有他能懂我的苦楚,也只有我懂他的难处……”

    “我们才是真的相依为命……只恨那两个毒妇造下的孽果,让朝儿和我疏远了!我这日日如鲠在喉……”

    ……

    施缘冷静倾听着,她之前对余墨茹少年丧母一事也有所了解。

    余家现今的掌权人余兴业,其妻子逝世时, 这二女儿墨茹大概十三岁。

    但这仅仅是个模糊的概念,直到现在,真真切切听见余墨茹诉苦, 施缘才察觉到:少时丧母有多大程度上扭曲了余墨茹的人格。

    她终日活在一个威严父亲的统治下, 被秉承严苛传统道德的家族束缚着,又在才能品行等各方面被其长姐全面压制, 论能得到的长辈宠爱, 更不如三妹和四弟……

    这一切的一切, 使她同时张扬并自卑着,需要靠外物支持维护那微薄的自尊感,因此格外势利虚荣……或者说,她也有心理疾病:

    她的人生中过早失去了一个和善慈爱的母亲形象,于是终其一生都在渴望这么一个母性形象来关爱自己。

    施缘微微低头, 在纸上写下两个字:投射。

    余墨茹选择嫁给林泽知——一个在性格上和其父亲余兴业,有着诸多相同点的人,比如心性狠辣果决、对内说一不二、对外能屈能伸……这一切源自她骨底对家庭中父权威严的屈服,她是懦弱而不敢反抗的。

    于是后来婚姻出现问题,她选择的情人都更近似于“母性形象”,用以填补她的心灵空缺,这是一种投射行为。

    可这无法抹杀现实中血淋淋的真相:她永远失去了“母亲”。

    最终,她又渐渐将这种遗憾投射到孩子身上——自身求而不得的母爱,若孩子却得到了完整的,如此她便可解脱。

    这样才能解释,为何余墨茹前后生活作风发生了这般大的变化:因为她想成为一个“慈母”,而传统观念里,好的母亲往往是淡雅温和的。

    施缘虽心情受到了震动,专业素养却维持住了,她迅速在心中分析完毕了余墨茹的心理状态,毕竟像余墨茹这样的“病人”,在她过往的理疗生涯里,不算少见。

    同时受困于父权压制与传统妇德形象禁锢的女性,因此产生心理疾病,也并不罕见。

    略微整理思绪后,施缘重新回到本次访谈的主要目的上,即通过余墨茹等亲属,来侧面探寻洛朝的病因。

    对余墨茹的心理把握透彻后,施缘迅速找出了突破点,便重新挂上职业化微笑,问道:

    “余夫人,您说洛先生十二岁来到您身边……直到进入中学时他祖母去世,这几年中,您常带他回村看望老人吗?”

    余墨茹尚且沉浸在自我悲伤里,给自己擦着泪,听言几乎下意识皱起眉头,“那里有什么好看的?一群下等人聚集的地方……又脏又乱的……”

    施缘哪怕知道作为医生不该流露私人情绪,可在听到这话时笑容还是难免冷了些,“是这样的,余夫人……”

    “先前洛先生同我交谈时,我们无意间提及了他的祖母,言谈中他的神色很怀念,说他祖母是位慈祥和蔼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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