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发现白氏兄妹已正在院子里替顾归尘煎药了——这对兄妹的父母曾受过顾家主的恩情,两家关系一直很不错,才及时施以援手。
比起白芍,其长兄白束明显更沉稳些,面对忧急非常的两人,不急不缓道:
“他是误服了金芦花。”
这是种可使人昏睡不醒的花,还好无毒,用了解药便无妨了。
半天后,顾归尘才幽幽转醒。
他还没搞清楚眼下是个什么情况呢,就迎来顾十三劈头盖脸一顿盘问:
“你没事瞎吃什么花啊草的?”
顾归尘扶住昏沉沉的额头,支支吾吾将事情交代了,“我是为了学医呢……”
原来,前阵子他在怀泽郡碧落宗内,每日负责采药杂活儿,偶尔能旁观到宗门内的医修长老带着弟子来药园学习辨认药材。
他就暗暗地躲在一旁偷师,还知晓了很重要的一则道理:
学医之道,比起死背医书,切身体会更重要。
比如同一种药方,面对不同的病人,每味药材各自须开出怎样的剂量,都得在亲身践行中慢慢摸索。
任何一名医术高超的大夫,都是在许许多多的病例接诊中历练出来的。
顾归尘虽将这些话铭记在了心底,却一直苦于无机会去施行。
恰好,他被赶回家后,常常独自一人守宅子,没谁来看管他。
又记挂着那株还没找到的千年份山参,白日里就总会出门,赴往龙渠山,漫山遍野地搜寻,甚至不惜进入较危险的地界。
结果,山参没找到,妖兽杀了一堆,还带了满身伤回来。
某天月光朦胧下,他盯着自己的伤口,猛地想起了从医书上看来的某些止血愈伤的药方……刚好他搜寻山参的同时也采了一堆药草回来……
“那你就用自己试药啊?”听到这里,顾十三快气昏过去了。
顾归尘闷着头不敢说话。
“你好好一个剑修,是哪里想不开……偏要去学医?!”十三恨不得劈开他的脑瓜看看里头都装的啥。
其实,顾归尘铁了心要学习医术这点,他俩老早就争执过一回了。
最开始,顾十三以为这娃娃是心血来潮说着玩的——因为他完全没法想象,憨直如十九这般的剑修,要怎样去学医。
其画面略一设想,简直有如北岭抗铁大汉突然要同南陆姑娘学刺绣。
何况,早年十九在族学里习文课,背本薄薄的诗集也得愁眉苦脸花去大半年时间,遑论医术典籍那可怕的厚度呢。
多半学不到几天就会放弃了。
因此,顾十三初次听他提出这个想法,态度很随意,嘻嘻哈哈的,说什么只要你能将某一本经典医书完完整整背下来,就允你去学医。
这是笃定了他没法背下来。
哪晓得,顾归尘虽然笨了点,可却极有毅力,一天天的去啃书,最后居然真给一字不差背下来了。
彼时,顾十三险些给惊掉下巴。
按说孩子将要求完成了,承诺就该兑现,奈何家中正处于多事之秋,哪里来的精力去给他寻个医术先生呢?
一来二去的,这事就耽搁下来,十三不得已敷衍他,只让他先将顾六遗留下的医典都背熟了,别的事情往后再论。
结果,就整了这样一出事儿来。
顾十三后怕得不行,怒气冲冲的,“你要真误服了毒草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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