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说事,再拿冯一山和他那些门生压她?
那分明是想将她置于死地却被冯夫人说成是性子急躁,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没谁了,呵!
这时冯嫣然忽然插话,只见她款款下拜,像一株美丽的蔓藤折下纤腰,声音如幽谷黄莺,压得低低的,柔弱的像是要被风吹散了:“玉楚姐姐你那么善良,一定会原谅嫣然的是吧?”
冯嫣然说完低眉顺目俯着身,因着那俯身,就让人清楚的看见那美眸里依稀可见的雾气迷蒙,又小心的咬着微微颤抖的嘴唇。
一个极其细微的小动作,但是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她是在强自忍着痛苦,格外的十二万分楚楚动人。
杜玉楚瞥了一眼,闲悠悠的嘴角带着笑意,这几日没见,这冯嫣然的道行见长啊,千年狐狸修成精了,了不得,了不得。
这是那位冯夫人教的吗,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冯夫人,果然看到了她眼中的满意,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笑意更深了。
“见过王爷。” 花厅内的一个下人突然见到走廊拐角处的姜承昭,忙不迭的恭敬行礼。
待姜承昭走到冯嫣然身边,冯嫣然飞快的抬头,又俯低了些身子,眼里的雾气已经凝结成水滴,挂在长长的睫毛上,随时要砸下来。
杜玉楚眉头一扬,笑靥如花般灿烂,“嫣然姑娘还是莫要称呼本王妃为姐姐了,上次不是同你说过了你的年纪本王妃大,我们侯府也没你这门亲戚,嫣然姑娘怎的这般没记性。”
一边说着,杜玉楚一边伸手将冯嫣然亲自扶了起来,冯嫣然兢兢战战的起身,杜玉楚心里泛着恶心,面上还是一派温和的笑意。
冯嫣然抬眸跟清平对视,面露凄楚,“王妃是不是还不肯原谅嫣然?”
杜玉楚笑了笑,放开冯嫣然的手,“嫣然姑娘可是王爷的心口的朱砂痣,此事王爷已经嫣然姑娘担下了,其实,对我来说,那晚那位侠士已经帮我报了仇。”
“今日约了侯府的姐妹小聚,如今王爷来了,本王妃就先离开了。”留下这一句话,杜玉楚就离开了花厅,自始至终都没看姜承昭一眼。
姜承昭微窒,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伊人却已翩然而去,只余下批帛如烟从他身边淌过,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随她的身影而去,纤纤袅袅的背影裙裾随风飞扬。
冯嫣然眼神痴痴的看着眼神这个男子一身玄黑锦袍,云头青玉簪束发,衣襟袖缘绣了银色纹样,数日不见,风华更胜从前。
冯夫人也是看见了自家女儿的眼神,并未多余,只在心里叹了声“痴儿”,忽的想起离开江苏前,听闻老爷说皇上有意立镇北王为太子,让她务必让嫣儿成为他的侧妃。
她来的路上,原也是这样打算的,但自她见过那位镇北王妃之后,她就改变了注意,她要嫣儿成为镇北王妃。
那个什么北齐第一美人,也不过是个空有美貌的草包而已。
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只能是她的嫣儿的,待她的嫣儿生下儿子,她就是未来的皇太孙的外祖母,到时候谁还敢看不起她宫女出身,冯夫人嘴角划过一丝志在必得,缓步走到他身后,面上挂起早已练过千万次的温婉,柔声开口,“王爷。”
冯夫人知道她此刻的表情像极了镇北王心中最想念的那个至高无上、集三千宠爱为一身的盛德文皇后,她本来容貌就和她有两分相似,更何况在那个女人伺候多年,她纵然没学到十成,也有九成了。
冯夫人的喊声唤回了姜承昭的目光,看着眼前熟悉的温婉,他的心中却没有了以前那种濡慕的感觉,就算再是相似,也终究只是相似。
姜承昭不知为何,此时心中却有种轻松地感觉,开口道:“冯夫人来王府若是只是为了向本王的王妃致歉,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就请回吧。”
冯嫣然脸色一白,无措地后退两步,瞪大了眼睛,“昭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和娘说话?”
姜承昭却不为所动,“男女有别,你已经长大了,不必在叫本王昭哥哥,因为本王的王妃不喜欢。”
以前对冯嫣然的纵容不过是看在她母亲是母后身边的宫女,在母后离开,父皇因为母后的逝世无瑕顾及自己,再自己被其他妃嫔欺负的时候,对自己颇多照顾。
而她的言行举止与母后也有相似,尤其是那份温婉,更是像极了与世无争的母后。
但是今日见到她是如何打着他的旗号,逼迫他的王妃,他心底就一阵阵的压抑。
都说一叶障目,他对母后的思念倒是被他们利用的彻底,他心爱的女人也被自己推的越来越远。
学的再像,终究是假的。
他们做的那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容忍,而他做错的事,他会负责,会为之付出相应的代价。
“王妃喜静,日后无事,冯夫人不必再给王妃递拜帖了。”他做的已经够多了,早就还了在宫中的庇护之恩。
唤了府中侍卫,将冯夫人母女送回城南,就大步走出了花厅,直觉告诉他,今日他若是找不到她,他就会彻底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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