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姜承昭的侧脸,那如刀削般明朗的轮廓俊美如斯,但堪堪恰到好处,身上永远带着从容笃定的气势,任何人都即使深信天塌下来他也能随手替你撑着。
可是有个声音告诉她,她走错了,他不是他。
“王爷,你还记得你欠我一个事吧,我觉得应该快了。”
没有人看见,杜玉楚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精光一闪,然后沉寂成一片幽深的清潭,让人看不清深浅。
杜玉楚清楚的感觉到,姜承昭伏在她背后的手一滞,听到姜承昭在她耳边缓缓的问,“你要我做什么?”
杜玉楚挺直身子脱离了姜承昭的怀抱,与姜承昭对望,夜明珠柔和的光芒下,他的眼睛像一片澄净的湖泊,静静的望着她,杜玉楚故作轻松的一笑:“只是种感觉而已,我现在还没想到是什么事,时辰尚早,睡吧。”
姜承昭的手轻轻的从杜玉楚背后滑落,同她一起躺下,只是自身边传来绵长安稳的呼吸声时,他又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看着高高的帐顶,思绪却飘到那日在宫中“偶遇”清国寺那位弘法大师。
侧头看着杜玉楚,为她抚平了眉宇,片刻之后,用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有缘无分?夙世因缘?”
姜承昭从未想过杜玉楚有一天会离开他,就算她提出了和离的时候,他也没想过,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不同意,那就是不可能的。
可是那位清国寺的弘法大师竟然和他说,他和杜玉楚本事有缘无分的,和她有着夙世因缘的命定之人已经出现,还劝他莫要强求,简直可笑。
“你是我的王妃,只有我才是你的命定之人。”话落,长臂一伸,将杜玉楚捞进了自己怀中,嘴角泛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而后闭目睡觉。
辰时一刻,天色已经大亮的,清风、明月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进来,想要替杜玉楚撤去凝神安眠的安息香,换上檀香,却见杜玉楚斜靠在窗前的榻上,正望着窗外出神。
明月对着门外招了招手,一行侍女鱼贯而入,利落的各司其职忙碌起来,明月走到榻前,将杜玉楚从榻上扶起,“王妃今日怎的起得这般早?今日要进宫参加宴会,怕是诸多应付,估摸着必然是要费些精神力气的,这么早起了,也不怕累着吗?”
“我昨夜做了个噩梦,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杜玉楚皱着眉头苦恼的道,沉默了下,她低着头青丝垂下,看不清神情,只听到清脆的声音又轻声问,“王爷呢?”
明月心领神会的一笑,“王爷已经去上早朝了,着人来传过话,等下了朝就回来接王妃入宫。这时辰还早,王妃用完早膳,再小憩一会,等王爷下朝时间估摸着刚刚好。”
明月总是能将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让人很放心。
只是杜玉楚却不想那么麻烦,“临近年关,王爷近日公务缠身,每日都忙到深夜才安寝,就不麻烦他再回来一趟了,我直接去便是。”
清风正在给杜玉楚绾发,杜玉楚随手捏着支珠花把玩,想着,今日进宫,必定又是精彩的一天呢。
巳时二刻,一辆重重垂帘的轻车,从镇北王府缓缓驶出,后面着一队气势恢宏的军卫,嗒嗒的马蹄声踏过清晨的青石街,转眼失去踪迹。
轻车直入宫禁,门阙高崚,除了这漫天的飞雪,一切都还是如上次来的模样,杜玉楚松手,车帘艾艾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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