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王哥的声音变低了，“如果我知道它是假的，我就没办法假装它是真的。”
晚饭后三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梧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月亮升起来了，是新月，弯弯的一小片挂在天边。
那是系统从三个人关于月亮的共同记忆中调取出来的综合模型，高度、形状、亮度、位置都经过了三重数据的加权平均。
顾陌在院子里站了很长时间。
右手血线在月光下发出极其微弱的光。
她在感知这层空间的结构变化，那些变化正在朝着一个明确的方向发展：空间的底层正在从被动读取模式转向主动生成模式。
它不再只是在等待被观察了，它开始自动补全那些没有被注意到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顾陌起床后发现窗外的景色变了。
远处那棵梧桐树的树冠比前一天更茂密了，多了好几根新生的枝条，叶片也变得更密、颜色更深。
而那些在之前几天里一直保持模糊状态的建筑物轮廓，此刻呈现出了更清晰的形态。
红砖、白色窗框、灰色的水泥台阶。
王蕾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那些新生的枝条。
“它开始自己补全了，不再等我们去看才加载，它自己推理出了树应该在生长、叶子应该变密、远处的房子应该有更多的细节，然后它自己加上了。”
“对。”顾陌也仰头看着那些枝条，“它从被动读取我们的记忆升级到了主动生成世界模型，它不再需要我们提供所有的细节信息，它学会了用已有的信息去推导缺失的部分。”
“那它接下来会生成什么？”
“更大的世界。”
接下来的几天里，世界确实在扩展。
那栋小楼所在的院落之外开始出现更多的房屋，一条被踩实了的土路连接着那些房屋向远处延伸。
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小型的村庄，大约十几户人家，红砖墙蓝屋顶的建筑风格和这栋小楼一致。
村庄中央有一棵比小楼前那棵更老的槐树，树冠遮天蔽日，下面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王哥走过去看了那些房屋，每一间都是空壳，门锁着，窗玻璃透着里面没有陈设的昏暗。
但房屋外部的细节已经相当完备了，每栋房子的墙面上都有不同的砖缝排列方式，有些门口放着旧竹椅或破陶罐，有些窗台上晾着不存在的衣物。
村庄往南是一条小河。
河水是清的，能看见河底的石子和水草。
水流的速度平缓，河面上有一道用几块青石板搭成的小桥。
过了桥是一片开阔的田野，田里的庄稼已经长到了一尺多高，颜色是均匀的新绿色。
王蕾蹲在河边用手撩了一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