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冷汗直流,心中如擂鼓一般。皇帝,他会不会是在怀疑什么?
须臾间,我举起玉盏,神色如常:“谨遵陛下之谕。”
宴,渐至尾声,皇帝朝下方望了一眼,突然握紧我的手,亲昵道:“走罢,回千秋殿。”
妃嫔公主、皇子亲王皆起身行礼:“恭送陛下,恭送皇后娘娘。”
从高阶之上走下,隐约听见老亲王们说着帝后情笃、和鸣铿锵,实乃我朝之福的话。
我只竭力强笑着,余光瞧见珑佶的保母乳母们满面笑容、十分乖觉地将昏昏欲睡的珑佶抱走。
还欲看向珑佶,皇帝愈发拉紧我的手,漫不经心对乳母们道:“你们先把公主带回偏殿去,朕与皇后散散心再回。”
至长长的寂静宫道上,皇帝方冷声道:“按宫规,珑佶本就不该养在千秋殿偏殿。皇后的心越发不知在何处了,皇后的眼里还有朕么!”
这已是极严重的质问,我直直跪在他的身旁,后头跟着的一众内监侍女惊惶失措,纷纷跪了一地。
“陛下何出此言?”眼中氤氲悲色,又道:“臣妾明日便将珑佶送到霞霏阁,再不让她养在膝下了。”
皇帝伸手抬起我的下巴,嗤笑道:“你明知不是因为珑佶!”
我坦坦荡荡地与他对视:“那么,陛下究竟是为何?”
他仔细打量我,眸光似重重薄雾,让人看不清真切的情绪。
我定定地望着他,眉目清和,平心静气。
皇帝怔住,忽又粲然一笑,眼中尽是阴沉之色:“和妃每遇侍寝,皆如木头一般,纵有再好的皮囊,到底也失了光彩。自然,她不过是西夏贡女,猫狗似的玩意儿,朕不屑也不在意。只是,她对朕的嫌恶,她自以为隐藏的好,真当朕不知么?而她每每对着你,就真的只是仰慕亲近吗!”
我眉心一动,一时竟不知是释然还是忧心。
皇帝见我不语,颇为愠怒,咬牙切齿道:“她究竟是朕之妾,还是皇后之妾?你们是在玩弄朕,你们!你们有没有行过不文之事!”
原是因着冒犯了皇帝的尊严,才会如此。
我心中大定,此时若急着袒护云谧,必定更会激怒于皇帝。
遂冷静叩首:“陛下实在多虑了,臣妾只是与和妃投缘罢了。且不光是和妃,还有敦妃、毓妃、张昭仪、林婕妤,臣妾与她们皆亲厚,难不成个个都有不文之事么?”
皇帝粗暴地将我拽起身,他的手很大,青筋凸起格外刺眼。
“朕最不喜你这般清冷的样子!皇后,你当朕看不出来,你已然不在乎朕了吗?你们都把朕当什么?当什么?”
“朕对你不好吗?朕给了你最尊荣的一切啊!”
“你怎么能不在乎朕了?怎么能?”
他终于松开我,踉跄几步,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长夜寂寂,月朗星稀,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显得异常飘渺。
他痴痴地望着远方,似是在与我说话,又像是对着旁人说话。
“你们都不在意我,都瞧不起我!为什么那样漠视我,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哪怕一点点,为什么啊!”
一语至此,他满脸皆是泪水。
我亦泪眼朦胧。
最尊荣的一切?可我自始至终想要的,在我心中最珍贵的,是这虚无的繁华锦绣么?
良久,皇帝胡乱擦去自己脸上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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