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我再度携珑佶探望义阳公主。
彼时张昭仪伏在义阳公主的床榻旁,眼睛熬的猩红,憔悴不已。
她犹想强撑着行大礼,我急忙扶起她:“令华如何了?”
张昭仪略略一让,只见令华揪着心口,满脸冷汗蜷缩在锦被里。
珑佶霎时便哭了,攥住小手上前,轻轻靠在令华床头,“五姐姐是不是很疼?姐姐别怕吃药,我把芙蓉李子、海棠香果儿都给姐姐吃,姐姐快点好起来吧。”
令华虚弱一笑,柔柔道:“七妹妹,不哭。等姐姐好了,陪你去放风筝。”
我避开孩子们,压低声音问张昭仪:“令华虽胎里不足,但这些年被你拘在阁里精细养着,即使旧症常发,也不像此次这般凶险,太医究竟怎么说?”
她垂泪不已:“太医们还是那套说辞,左不过先用药石,再端看公主能否撑过去。”
珑佶忽而扬声:“母后,五姐姐要和您说话!”
我与张昭仪忙回到床榻旁,俯身道:“令华,母后在。”
令华如秋风中瑟瑟的落叶,生机凋零:“母后,父、父皇为何不来瞧儿臣?”
未等我想好说辞,张昭仪便忙道:“华儿,母嫔告诉过你,父皇忙于朝政,不得空。”
令华失望而凄楚地摇摇头,脸上显出几分不愿拆穿张昭仪的了然。
珑佶止住抽泣,满目皆是心痛与焦灼:“我这就去请父皇过来看姐姐!”
画黛见我无意阻拦,遂利落福身,带着侍女内监们跟随珑佶。
张昭仪不觉发怔,苦涩含泪:“是我这没用的生母不得圣心,才教陛下待我的公主也不过尔尔。”
令华颤颤伸手,努力去擦拭张昭仪的泪水:“母亲别难过,华儿不疼了,别,别哭。”
那么乖的孩子,那么乖的孩子。我侧过身去,强忍悲意,唯恐扰了她母女俩。
不知过了多久,张昭仪倏然绝望嘶吼:“令华!令华!我的孩子!”
我从圈椅上惊起,眼睁睁看着小小的女孩生生断气。
奶母们不敢置信地去探义阳公主的鼻息,确认之后纷纷跪下大哭,紧接着一阁子的宫女内监全部下跪哀泣。
张昭仪几乎要晕厥,侍女拼命扶着她,她整个人面色青白:“不!不会的!我的孩子!她没有,她还在!”
皇帝此时终于来到,珑佶第一次经历姊妹的逝去,骤然丢了魂似的瘫坐在地上。
阁中连绵起伏的哀哀哭泣声如同绳索一般,绞的我快要喘不过气,轻轻走至皇帝身旁:“义阳公主临终前,问陛下为何不来瞧她。”
皇帝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悔恨,当下僵立在帷幔旁,良久不动。
张昭仪依旧不愿接受爱女死去的事实,只留恋地抱着孩儿渐渐冷去的身子絮絮低语:“令华,我的令华最懂事,不要吓唬母亲,好不好?母亲的心要痛死了,令华,求求你醒过来,你是母亲唯一的指望啊!不要丢下母亲!求求你!”
我颓然走出阁中,天色如此晦暗,无力与忧伤侵袭着四肢百骸,难以相信那么乖巧地唤我母后的孩子,突然就走了。
残阳如血,世事无常。
就这样停滞在廊下,听执事内监们打板报丧,哀恸声漫天盖地而来。
义阳公主薨,皇帝许是愧疚,因此丧礼极尽哀荣,追封义阳公主为岐国温怀公主,丧仪依亲王例。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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