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黑土都在翻腾,水祝只觉脚下一沉,铁板急速深陷土里,整个人都在往下坠。
这一刻,水祝真想骂人,她刚从下面上来。
小蛇叼住她,尾巴扎进土里,将她往上抛。
“水水!”春柚柚急忙抓住她,和春幼幼一起往远处带。
铁板沉下去的黑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合拢,黑洞也消失不见,她们刚爬出来的地方瞬间变成踏实的黑土,同往常跑步时无异。
水祝跑过去,刨着泥土大叫:“小蛇!”
黑土刨得漫天飞 ,溅在脸上散发出是冷的蛇腥臭,指甲缝被泥土堵塞得肉疼 ,水祝毫无感觉,大声地喊叫。
“嘶嘶——”
清冷的声音从土里传出来,随后,一颗光溜溜的小脑袋钻了出来,孤零零的一颗小脑瓜立在她面前,头顶还有几抹土壤。
小蛇睁着两颗黑亮亮的眼珠望着她,细长的蛇信子在空中探探,缩回嘴里,脸上的颊窝嗅嗅,嗅了一鼻子的土腥臭,然后嫌弃地摇脑袋。
水祝“噗”地笑出声,伸手将他颊窝里的黑土抹掉,又拍掉他头顶的黑土,摸着他的小脑袋回应:“嘶嘶——”
傻。
小蛇翻白眼 ,从土里飞出来,坐到她肩膀上。黑土洒在空中落下,紧随其后飞出两条呆头呆脑的蛇,蛇在地上蠕动两下,向春柚柚蜿蜒而去,蜷缩在她们脚边,嘶也不嘶,呆得很。
春柚柚和春幼幼的阿呆。
春幼幼咬咬嘴,突然看向水祝,说:“我被他们送来后,一直在一间白色的房间里,里面什么都有,佣人每天送饭来,打扫卫生,她们收走了我带来的东西。白色的墙上能看见城堡里面发生的一切,带上耳机,还可以听见你们说话。”
“她们叫我看,我都看见了,从你们选种子开始 ,你们做饭吃,每天跑步,有人去楼上偷你们的菜,她们没吃的……剖蛇吃……她们被钉在木板上,那些蛇,老鼠,我都看见了,看见了,每天看……她们不允许我出去,只准我呆在房间里看你们。她们说 ,姐姐赢了就放我出去,让我们回家。”春幼幼说着,说着,带起哭腔,显然那段经历带给她浓厚的阴影。
昼日昼夜呆在一个房间,吃饭喝水睡觉,没有人交谈,夜以继日地看着她们,看着满城堡的蛇和老鼠,看着她们吃蛇,跳楼,在台上撕心裂肺地相互残杀……
被这么关了近一个月,还能拥有清楚思维分辨事物,水祝不得不承认,春幼幼真的很坚强。
换成水祝自己,很可能会被逼疯,更何况那里面还有她的亲姐姐。
“后来,她们说带我去见你,我以为你赢了……”春幼幼抓住柚柚的手,压抑的哭泣胀红了双眼,“她们带我进城堡,让我假扮你,给我打了针,在肩膀上割肉,然后给我那个东西,叫我放好……就这样……没了……”
水祝是懂了。
用春幼幼代替春柚柚,或者春幼幼死亡 ,春柚柚又回到城堡继续游戏,总之春柚柚和春幼幼,只能存在一个。
“柚柚,你清楚吧,你们之间只能有一个。”水祝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春柚柚点头。
“姐姐,我想和你一起,不想回去……不想分开……”春幼幼死死抓住春柚柚,哭红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春柚柚皱紧眉,乞求地望向水祝,她真的想不出办法,但是水祝有办法,她和她们不同,就像220说的,所有人都知道水祝与她们不同。
夜风刮过,吹起浓厚的腥血味。
水祝咬了咬舌尖,裹紧外套,说:“走吧,太冷了,进去再说。”
春柚柚皱眉,“可是……”进去就没有机会了。
水祝打断她:“外面也很危险,不能留你或者她一个人在外面。走吧,我们在外面这么久,珊珊也没有来叫我们,不知道是不是陈欣出什么事,先进去看看吧。”
她在考虑用一个机会换一个春柚柚或者春幼幼,不知道可行几率是多少,但可以试试,不行就把春幼幼放到四楼。
半夜的城堡大门并未关上,城堡里灯光大亮,每个角落明亮得宛如白日。
没有一个人,安静得像闲置很久的地方,只有干净的地面和无处不在的蛇。
她们走进去,远远的,看见罗珊坐在大厅中央台边的椅子里,238号,罗珊的房间号。
除了Nake出现时,没有人会主动坐在那些排列整齐的位置,坐进去,似乎又回到一个个同伴死去的时候,明明白白告诉她们,她们杀过人,杀死自己的同伴。
罗珊坐在椅子里,盯着墙,一动不动,双手死死掐在椅子把手。
高台上,陈欣躺在台中央,依旧是那副不知道是死还是活的血淋淋的模样,没有佣人,没有医生。
水祝脑袋猛地被炸了一下,快速冲春柚柚挥手,春柚柚拽着春幼幼往城堡大门跑。
“呵呵——”蛇信子一样的尾音飘散在城堡,Nake在笑,“欢迎你们回来,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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