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搭在摄影机上,面朝帐篷里的害怕的小可怜们,微笑着说:“Hi,欢迎来到清野山,冒险游戏正式开始。”
这张脸,不仅是水祝熟悉,春幼幼更是熟悉,甚至是在场所有人都极度熟悉的脸——春柚柚。
她成了和Nake一样的人。
视频戛然而止,后面再也没有任何录像。
小鹿点开录像详细时间,最早一条是四月五日拍摄,内容是很单一的山野风景。四月六日才有一条爬山的录像,显然是他们四月四日到春柚柚家里后,没有急着上山,而是休息一天后才出发的。
而,最后一条录像,时间是四月九日晚上十二点。
离现在,过去了六天。
六天的时间,派出所备了失踪案后依旧没有消息,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凶多吉少,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曹警官愣怔一瞬,快速决定:“立即撤退。”
“那他们——”小鹿指着视频里的那些人。
“上面蛇太多了,不能贸然行动。”曹警官严厉强调,“撤退!”
蛇确实太多,水祝想继续上去,但总不能说自己能让蛇为他们开道,那样,她铁定会被送进医院交给国家研究。
一行人原路返回。
树林遮蔽下,前路昏暗,天色已近夜晚。
犬吠声愈发近,警犬汪汪汪,白炽灯从远处晃来。
灯光扫几转,他们终于和救援队碰了头。
曹警官上前和他们对话,救援队拉着警犬,将他们未找全的十三个学生的东西全部寻找回来。
他们带着一堆证物,返回春幼幼家里。
柴火香从灶房里飘出来,腿受受伤的女警官坐在炉子边传火,另一个女警官在灶台间忙碌。
一大群身穿各类警服的人或坐或蹲或站在坝子里,老房子只有正堂里一盏昏暗的散发着黄色灯光的灯,蚊子在灯泡上转来转去,嗡嗡嗡。
春幼幼神色凝重地坐在不远处的菜地田坎上,垂着头双手抱膝,背影孤寂,一副落魄像。
水祝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春幼幼一动未动,像定了神。
水祝就这么陪她做着。
夜色漆黑,天空挂着一轮清冷冷的月亮,晚风带着山野间的幽凉。
许久。
春幼幼说:“姐姐走的时候,她说她会救我们。”
“她说得很肯定……我以外她是为了不让我害怕在哄我……结果……”
事情到这里,水祝和春幼幼心里都有了数,春柚柚这么的原因,或许没有春柚柚亲口说的那么真实,但她们猜得已经□□不离十。
轰隆隆——
直升飞机从头顶飞过,盘旋在坝子上,几个大包从上面扔下来。
天上地上两方人扯着嗓子大喊了几句,直升飞机向矗立着蛇的那座山顶飞去。
坝子里的警察们打开背包分配着什么东西,然后有几个人牵着线绕着房子的边缘走,一颗灯泡挂上去,闪烁几下,发出刺眼的亮光,将周围几米远的地都照得大亮。
春幼幼的外婆似乎是第一次在夜晚见这么亮的光,下意识避开了眼,和她唠嗑的警察将她扶到背光处坐着。
饭香从灶房里传出来,但没有人来得及吃,只有外婆一个人端着碗细嚼慢咽。
直升飞机去得快,回来地也很快。
一台相机从上面吊下来。
警察取了下来,绕在一起看。
春幼幼蹭地跑过去,水祝也忙跟上。
挤在人群里。
她们看见了相机刚拍下的一切——
山巅上,一条连镜头都快装不下的蛇矗立在树林里,身躯庞大得压倒了周围大片的树林,一条条蛇,不同种类的蛇,有毒的没毒的蛇,大大小小的蛇,斑纹不一的蛇,五彩斑斓地涌在一起,像雪山上的一片片雪花。
以庞大的巨蟒为中心,它们像地上丛生的杂草,从巨蟒身边,直直铺展正个山头,从山峰的背面铺下去,铺进山与山之间的沟壑,又铺上另一座山峰。
延绵不断,一条一条挤得毫不留缝,将土壤覆盖,将树林包裹。
一眼过去,像一张巨大的斑斓的地毯。
曹警官等人后背直起了一层接一层的冷汗,他们此刻无比庆幸今天上山走的是前山,如果真听春幼幼的话先去河上的山洞里查探,就只能从后山上山,那现在的他们——
便如同最后一张照片上的十三个人。
十三个失踪的人。
不,不应该称之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