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儿受欺负的李挚,总帮他拿拿吃的,擦擦伤口什么的,两人朝夕相处,混的很熟。
刚才的队伍都是随便排的,李三儿被排到了队尾,李挚在黑灯影里找了一阵才找着他,上前小声问他:“你想好给自己取什么名儿了没有?”
李三这种名字是不可能被直接录用的,刚才他已经听见有个自称叫“李二”的就被改了,李挚怕今后他们被分到不同地方想找都找不到,就想先问清李三要叫什么名字。
李三儿面对生人仍很胆怯,这会儿正坐立不安等着轮到自己,哭丧着脸道:“我哪起的出名儿来?等人家替我起吧。”
李挚道:“刚听他们说,姓李的人太多,名儿不好起,等排到你这儿,你起不出自己的名,他们恐怕连姓也要给你改了。”
正说着呢,就听见那边胖宦官尖声说着:“怎么又姓李?记着,从今以后你姓王,就叫王……王树,记住了没?”
李挚便道:“你听。”
李三儿更是惶然无措:“那怎么办?”说着又滴下眼泪来。
排在前面的一个大孩子听见他俩说话,回头嗤笑道:“怂货,改个姓也要哭,还想学人家生儿子是怎地?”
李三儿抽抽搭搭地嘟囔:“我如今什么都没了,好歹留着我爹的姓,也算是个念想,不想叫人给改了。”
李挚默了片刻,道:“我为你起个名怎样?”
李三儿两眼放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自然是好,你快说。”
“就叫‘李挚’吧,不拘哪个挚字,等到了前面,你就说,你叫‘李挚’。”
话说出口的一刻,心里很有些澎湃,记得前世听父母说过,这名字是祖父给他起的,祖父已经死了,他也死了,不知现在爸妈他们怎样了……
等到李三儿排到前面,胖宦官拿着已经微秃的毛笔在册子上写下“李质”两个字。
这座长条院子里一共有七间房,当晚他们这百十来个孩子就被塞进那七间房里睡觉,每间屋子都不大,砖砌的炕上挤得满满当当,简直快要叠起罗汉。
李挚,现在叫汪直了,在路上时也睡得很挤,早先他病得重,被小心养护那时还被单独放在一辆大车里,等好起来了就和其他孩子挤在大车里睡,一不小心翻身压到挤到其他大孩子,没准就要挨一脚踢。押运的官兵也不管这些小事,只要他们不互相打瞎眼睛,踹断胳膊腿儿,就全都不理。
到了这儿,他爬上炕时不小心碰了旁边的大孩子小腿一下,那孩子抬脚就把他踹下炕沿,还骂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脏话。
一个成年宦官正站在门口张罗他们躺好睡觉,见状就像只猛兽似的窜了进来,揪住那大孩子的脖领子掼到地上,狠狠在他身上乱跺了几脚,边跺边骂:“你当这儿是什么地界,轮得到你个小猺獞野崽子扎刺儿?”
那大孩子被踹的嗷嗷惨叫。宦官跺完骂完,指着炕上的其他孩子吆喝:“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再有哪个没事找事,看我不拧下他脑袋!”
一屋的大小孩子惶惶然不知所措,汪直却有点庆幸:生活环境有所改善啊!
秩序标志着社会进步,有人维持秩序就好过简单的弱肉强食,好歹他是从原始社会迈进奴隶制社会了。长足进步!
原先听说古代会把战俘和罪臣家眷没入宫廷为奴,他一直觉得不可思议,让那样的人进宫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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