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为这件事来找你的。”
“这样啊,”于是阴阳师笑着低头望着那孩子问:“珑花,你身边的人会怎么叫你?”
“珑花呀,”小孩子正专心摸着萱鼠油光水滑的皮毛。
源博雅莫名其妙的看着好友。
“还有呢?”
“陛下,”小孩子仰起脸,一脸的天真无邪:“他们还会叫我塙王陛下。”
……
“你看上去又有心事了啊,博雅。”晴明细长白皙的右手指尖举着只剩半杯酒的酒杯。
“啊,”源博雅恍着神,有一下没一下的答应着。
晴明笑眯眯:“似乎知道答案后更烦恼了呢。”
博雅仍旧苦着脸。
那孩子这会儿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估计像之前那样钻到草丛里玩去了。
宅邸内不见其他任何人,只有酒瓶空了时,那个叫做蜜虫的紫藤花式神会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酒瓶内添酒。
“我说,晴明啊,”博雅突然说,他结结巴巴,看似思索适当词句,不久,才说出:“这难道不是很匪夷所思的事吗?”
“怎么说?”
“你说那孩子是其它世界的帝王,还说有好多个世界……”博雅叹气:“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不真实。”
“哦呀,看来是悟出了不得了的东西,”晴明红唇泛出微笑:“这种道理,一般和尚或阴阳师也不见得能理解。”
“停停停,打住!”博雅撅起嘴说:“别再嘲弄我了。”
“没那回事。”
“有那回事。你每次这么笑的时候,大抵都在嘲弄我。”
此时,晴明右手指尖已端起酒杯,边喝酒边望向庭院。
博雅跟随他的视线,也望向庭院中间抱着萱鼠安静晒太阳的孩子。看了一会儿,接着低声说:“对了,晴明……圣上那里该怎么办?”
“只能麻烦式神让他们忘掉这件事啦。”
“那么星象呢?每天晚上阴阳寮都会有人观星吧。”
“那种事我可做不到,任何咒都左右不了天地的运行,”晴明轻笑,“但如果只是让他们忘记自己看到的,那还是很容易的。”
“这样也行?”
风姿秀丽的阴阳师红唇勾起,上挑的眼微微弯起:“哎呀,小事而已。”
……
于是当夜,熟睡的天皇枕畔趴着无数个手指大小的小纸人。
“晴明大人说的话都记住了没?没记住的都赶紧背啊!”
“赶紧背!待会儿还要跑下一家呢!”
“欸,这家伙打呼噜好吵哦,不知道能不能听到。”
“那我们靠近点念吧,到他的耳朵里去。”
“啊!找到了,快过来这里!”
小纸人们勤勤勉勉的找到天皇的耳朵,然后对着他的耳洞念叨了大半夜。
“并没有那样的事,您的尊贵堪比日月。”
“并没有那样的事,您的地位坚不可摧。”
“并没有那样的事,您的国家长治久安。”
“并没有那样的事,您的……”
“……,……”
到了又一次朝殿的时候,被派查关于此事的所有大臣似乎都忘记了这件事,天皇大人也一直心情很好的模样。
“近来有感于神明托梦,”天皇甚至对最信任的宗亲这么说:“似是夸赞我政事做的很好。”
宗亲:???
宗亲当然决定不触这个霉头,谁会在天皇大人高兴的时候说丧气话?
“那是当然,”于是那个宗亲的表情格外诚恳,“这一定是天皇大人爱民勤勉的品德上达了高天原,传达了天照大神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