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一晃神,他便出现在了赫伊的身侧,与她不过咫尺之距。
“同源的力量怎么可能伤到我呢?”他在魔女的耳边呵了一口气,吹起了几缕碎发,“真是单纯天真的小可——”
余下的话音在空气中飘散。
为了躲避一支朝着心脏、一支向着脑袋扎来的箭支,男人不得不赶忙从赫伊身边退开。
可就在他脚跟落地的瞬间,一道凌厉的风在他身后乍起!只见那根射向他脑门后本该落地的羽箭‘死而复生’,在半空一拐,便朝着男人的背急急而去!
男人没有躲过。
金属没入皮肉的闷响声起,丝丝血液从伤口流下。
他的血,是黑色的。
拧头看了看背部的伤势,他啧啧了几声,似在感慨身体的脆弱。
“阴险的人类。”他望向箭支最初射来的方向,鼻翼动了动,仰首朝天空嗅闻了几下,后侧首看向魔女,落下评论:“为了你放弃了伟大的血脉、成为了软弱无力的人类,真傻。”
赫伊用‘不识货’的眼神睨了男人一眼,她优雅地撩了撩贴颈的银色长发,发与海螺红的耳饰如流光溢彩的星河闪烁,她轻笑道:“别说是放弃血脉了,即使是放弃整个世界。为了我,也是值得的。”
男人一怔,后再度大笑出声。
“哈哈!你真有趣!”
“但你就很让人乏味了。”赫伊的眼眸渐渐冷下,指尖火焰鸟的红凭空划出水线的轨迹,极远处一个悄无声息穿破了火墙防线、即将淌入湖泊的魔兽被烧成了灰烬。
神色里尽是提不起劲的懒散。
魔女恹恹道:“既是不够看,也无聊、无趣得让人发笑。”
阴谋落空,男人很是惋惜。
他遗憾地看了湖心、青绿色光点盈动的神树一眼,摇了摇头:“看来……我不能阻止精灵王的苏醒了。”
男人没有垂死挣扎的打算。
当意识到魔女的阻碍是此刻的他难以逾越的高山后,他干脆利落地放手了。一边示意着聚集的魔兽返回连雅山脉,他一边向魔女告别:“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他咧开嘴笑了笑。
阴柔的面貌让他看上去犹如一朵绽放在夜幕之中,高贵、美丽的带刺玫瑰。
“亲爱的,”他相当亲切地称呼着魔女,“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可以称呼我为尊贵的阿兹西顿大人。”
当‘阿兹西顿’四字从男人的嘴巴流出时,除了魔女,所有人觉得脑袋一片晕乎,他们看不清楚男人的嘴型,也听不见他的声音,恍如有无数只苍蝇在耳朵和脑子里飞得团团转,诡异得无法明状。
赫伊对男人的名字无动于衷。
只斜眼划过阿兹西顿赤/裸的身体,她似笑非笑道:“暴露狂这个称号比较适合你。”
“噢!”阿兹西顿懊恼却不羞赧,“下次我会记得穿衣服的。”
“前提是你能够拥有下一次。”
“会有的。”阿兹西顿的语气相当笃定,“毕竟妖精族的圣物已经化成了粉末,谁也不能阻止我的复活了。”
赫伊倒不以为意。
她的食指动了动,漫不经心地在阿兹西顿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如果复活了……那就再杀死就好了。”
阿兹西顿不怒反笑!
他大展双臂,像是在欢迎赫伊。
“期待你用那双好看的手握着刀子,将它送入我的胸口。”
“再会了,深渊的魔女。”
阿兹西顿的身影随着他的声音逐渐化作黑烟散开,受他召集的魔兽大军也渐渐从精灵之森退了出去,徒留满目疮痍的森林与精灵们。
当阿兹西顿彻底离去后,赫伊还没来得及向洛根邀功要来‘爱丽雅的垂怜’,便忽然觉得双腿一软,竟是直直朝地面倒去!
“阿瑞!”
离她最近的洛根赶忙扶住了她。
不过,比起双腿突然失去知觉的祸患,当看到洛根欲言又止的神情、从他干净的眼眸里看见自己的脸庞时,赫伊觉得整个天都塌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