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辛夷闻言便颔首:“这……倒是稀奇。”他以为……
那德睿帝留下的圣旨应当是叫秦艽殉葬的。
且他来这醒世殿之前看到过秦艽。他躲在冷宫的某个角落里头,几天几夜让奴仆找不到他的行踪,导致大内总管无可奈何之下甚至动用了大内侍卫前来搜寻。
姒辛夷对秦艽怎样不关心,但他必须得知道太子殿下的行踪。于是溜个弯儿就找到了秦艽。
他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头,还穿着几日前那件血淋淋的衣服。
姒辛夷敏锐的感觉到,这太子殿下仿佛是快死了。他的气息很微弱,身上好像还有伤,蓬头垢面的手脚上都是血水与泥水的混合物。看起来与他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模样相差甚远。
国师大人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或者招手把侍卫叫过来。反正他不应该像这般诡异的沉默着。
可惜在这冷宫之中,耗子跳蚤容易找到,寻个正儿八经的侍卫却是困难了几分。
“太子殿下倒是真会躲。”姒辛夷沉寂了半响才幽幽出声。
秦艽靠着墙壁,墨发之中那一双细长的眼眸闪耀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滚……”
他低低的回了句。
姒辛夷闻言眉头轻不可见的皱了一下,还从未有人……敢对他说一个滚字。
一时间姒辛夷也不想再与这位不懂事的太子虚与委蛇。抬步上去想将秦艽给拎起来拖走,却又碍于这太子身上的脏污踌躇不前。
“滚!”秦艽嘶哑的吼了一声。
“太子殿下若是不想死,便听话一些。”姒辛夷冷冷的道。
秦艽便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嘴唇因为干涸而裂开几条细小的裂缝,渗出丝丝艳红色的鲜血,衬的他仿佛鬼魅一般既骇人又惑人。
拥有这般姿容,难怪会……
姒辛夷眉尾上扬了一分,随即面无表情的走上前。手一扬便不知道从哪儿抽出来一方几米长的布条,一个发力便裹住了秦艽的腰身将他就地给提了起来。
秦艽的眼前发黑脑中充血,他奋力的挣扎着姒辛夷的束缚,然而动作却是越来越弱。最后悄无声息的垂下了手晕了过去。
姒辛夷看着,眸中一抹轻蔑一闪而过。
又是几日,秦艽被硬生生的按在了德睿帝坐过的龙椅上。他的手脚仿佛被钉子钉住了一般僵硬无比面色惨白。
德睿帝逝去的半月之内,新帝登基。国师姒辛夷夜观天象为昔日的太子殿下祈了赢昭二字,史称赢昭帝。
大内总管看着太子殿下单薄的身影坐在那朝堂之上,又悄悄的盯了一眼自己教出来的干儿子戚公公。
想着几月之前,太子殿下昏迷之时德睿帝醉生梦死的模样。只有喝醉的陛下,才会红着眼眸摸着太子殿下小时候给他做的生辰礼物陷入沉思。
他想,陛下终于也有想不通的事情了。
可能再过一段时间,一切都会结束。
事实证明他也并没有猜错,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虽然结束的方式跟他想的完全不同。
大内总管没有撒谎,那两道圣旨的确是德睿帝写的。但却是德睿帝醉酒时写的。他写完了之后便让大内总管藏着,并命令大内总管千万千万不要在他清醒的时候把圣旨给他看。
主子的命令大内总管怎么可能会不遵守。于是他颔首便答到。
“遵命,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