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内侍走过来,对着嘉弥笑眯眯道:“小娘子请吧,吃饱了再谈长孙将军的事也不迟。”
嘉弥不知杨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些不想去,又听黄内侍暗含警告的话语传来:“皇恩浩荡,小娘子莫要辜负了圣人一番好意。”
嘉弥觉得事情的发展不太对,刚才一番谈话,陛下明显没有处置父亲的意思,如今却不松口,还将她往皇后殿下那里送,有些软禁的意思在里面,不知是何道理?
她硬着头皮谢恩,认命地由黄内侍领着去往皇后寝殿。
萧皇后刚歇晌起来,披散着头发在妆奁前由宫人侍奉着梳妆,黛眉秀目,雪肤花貌,端的是雍容高贵,温婉动人。
黄内侍入内回话之后,皇后捏着红翡步摇的葱白纤手微滞,默了须臾,她朱唇轻启:“右骁卫将军长孙晟之女?”
黄内侍颔首:“正是。”
萧皇后指腹摩挲着步摇上那颗价值不菲的红翡滴珠,沉吟片刻,她道:“先带她去偏殿,传膳过去。”
黄内侍应着,行礼退下去。
萧皇后望着铜镜内的自己,缓缓将那支步摇斜插在云髻上,广袖顺着手腕滑落,露出半截细嫩玉臂,红翡映着她润白如玉的肌肤,更添妩媚。
白苏帮她理了理发髻,面露困惑:“皇后殿下说圣人并无处置长孙将军之意,只要长孙家的人来求情,圣人便会放他出狱。如今长孙小娘子来求,怎的还被送到殿下这里来了?”
萧皇后透过镜子望向身后的白苏,问:“你觉得呢?”
白苏恍然了一下:“莫非……”话未说完,她又摇头,“怎么会呢,十几年前的旧事,陛下应不会放在心上。”
萧皇后问:“你觉得,在陛下眼里,什么样的女人最特别?”
这话问得白苏一愣,好半天才琢磨着回道:“陛下最恩宠之人,自然是皇后殿下,毕竟是少年结发之情,非旁人可比。”
皇后笑着摇头。
白苏又道:“除了皇后殿下,最得宠的当属陈贵人,陛下迁都洛阳,陈贵人是唯一同皇后殿下伴驾随行的妃嫔。陈朝灭亡时,陈氏子弟流放在外,陈贵人这个亡国公主得宠后,陛下又召陈氏子弟回京,随才叙用,足见爱幸。”
皇后再次摇头:“纵然如此,陛下每月来我这里几次,又去她那里几回?”
白苏抱怨道:“还不是宇文化及不断从江南找寻美人进献,才使得陛下如此的。”
皇后轻叹:“可惜有的人,十几年了他也念念不忘。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当初在那人身上栽了跟头,求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