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放缓下来。
高伊手里端着先前吩咐人在膳房炖的补膳,没料到杨广这时候出来了,她先是一怔,旋即神色平静走上前,屈膝行礼,颔首间脖颈白皙胜雪,日光下泛着些许红晕。
杨广扫她一眼,并未应声,只大步往外面走了。
——
次日,裴矩得杨广诏令出使铁勒,临出发前,来长孙府看望长孙晟。
长孙晟的身体好了不少,彼时正在书房里教嘉弥温书,见裴矩前来,请他入内,二人又谈及昨日长孙晟向杨广所谏。
裴矩叹道:“陛下建功心切,你说这话他自然是不会听的。”
长孙晟摇头:“也罢,希望我的忧虑都是多余的,此战当真大获全胜才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裴矩起身告辞,念及长孙晟身有旧疾,未让相送。
裴矩走后,嘉弥捧着书回味方才父亲和薛伯伯的谈话,不解地歪头问道:“阿耶,既然打吐谷浑一定会胜,你又为何有这样的忧虑?”
长孙晟望向爱女,语重心长:“胜败不能逞一时之快,而要顾全大局,深谋远虑。有时候看似是轻而易举一场胜仗,可若处理稍有不当,尝过甜头之后便是苦果,会遭反噬的。”
“那父亲的意思是,陛下不应该此时打吐谷浑?”
长孙晟摇头:“吐谷浑占据青海、河西一带,国力日欲强大,早成我中原一大隐患,这一仗自然还是要打的。只盼着陛下能未雨绸缪,切勿大意,莫给他们东山再起的机会,便是一大功绩。”
见嘉弥一脸懵懂,长孙晟面容含笑:“你还小,长大了自会懂得。”
外面传来无忌的声音:“父亲,世民来探望您。”
长孙晟往外看了眼,请人进来。
李世民在长孙无忌带领下推门而入,一袭月白色圆领窄袖长袍,腰束白玉鞶带,身佩短刀,腰部左右两侧各悬一条银丝锦囊,略显稚嫩的五官白皙俊逸,眸光烁烁,颇有神采。
他目光扫过嘉弥,温雅一笑,望向长孙晟时恭敬行礼:“上次长孙将军赠我神驹,世民未曾来得及当面答谢。因知将军染病需要静养,未敢叨扰,今日听辅机兄说将军身子好转,特来探望。”
长孙晟轻轻颔首:“二郎有心了,不必这般客气,我痴长令尊几岁,日后唤我伯父便是。”
李世民应了声,又道:“家父关心伯父身体,特让世民备了滋补的药材,还望伯父笑纳。”
他说着,对后面的李安使了个眼色,李安将手中礼盒奉上。
长孙晟让长孙无忌收下礼物,请李世民回去代为答谢,之后一番寒暄,李世民与长孙无忌离开书房。
二人走后,长孙晟沉思片刻,望向嘉弥,若有所思着慨叹道:“这李二郎少而知礼,善骑射,晓兵法,通文史,确实后生可畏,不可多得,除了行排第二无缘世子之位,旁的什么都好。”
嘉弥放下手中的《左传》,抬眸望过去:“阿耶怎么说起这个?”
长孙晟只是笑笑:“没什么,你继续看书吧。”
“……喔。”她轻应着,托腮俯在案前,认真研读。
过了一会儿,嘉弥抬头,见父亲精神欠佳,似是坐不住了,便道:“阿耶不如回房歇息,嘉弥自己也能看懂,不用你陪着。”
长孙晟想了想,点头:“也好,你再看一会儿去外面转转,仔细久了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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