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无惨重重地叹了口气, 声音中有一丝显而易见的生无可恋:
“你唱歌真的……真的很难听。”
“我、我唱了吗?”
漆原满脸懵逼。
他现在酒醒了个七七八八,其中大部分功劳属于鬼舞辻无惨的粗暴醒酒方法。妖鬼至少被他淋了三大桶冷水,打了好几个喷嚏。据说笨蛋不会感冒,不过无惨完全不知晓这种“鬼”究竟有没有感冒的概念, 因此他还是悻悻停手。
现在珠世为他们准备了空房间,便离开了,只留他们两只鬼面面相觑。漆原倒是想跑,但是他怕一跑无惨真气炸了,自己还要回来收尸。
“我背你回来时, 你唱了一路的歌!”
“那你为什么要背我回来啊……”漆原喃喃自语, 收到无惨的眼刀, 于是立即改词, “对不起,是我的错,谢谢你,你真是个好鬼。”
“……”
无惨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竟然说不出什么话。
妖鬼小心翼翼:“不会吧,我唱歌真、真有那么难听?”
无惨本想告诉他千真万确, 能止小儿夜啼。不过看到漆原的表情中有一丝受打击的迹象,他还是决定不讲得那么过分, 于是干巴巴道:“差不多。”
“差不多?”
“……还可以。”
妖鬼身后的背景立即从灰暗变得开满了小花,无惨现在最害怕的是对方一时高兴,打算唱给自己听。就算他是鬼,也会在魔音灌耳之下做噩梦的。不过片刻之后, 他听到漆原的声音:“对不起。”
“哪里错了?”
“对不起,错在让你发现了……”
无惨翻了个白眼,相处太久,他其实都能猜出漆原下一句是什么了,因此倒也没有很生气。他只是冷着脸:“以后不要出去乱跑。”
“我没事……”
“你也想做因为醉酒被砍头的鬼吗?”
无惨冷哼。
古书记载,确实有和他一类的鬼因为贪恋好酒、美色,因而被英雄砍了头,带回家乡。无惨担忧的是漆原和自己不同,砍个手都够他受的。虽然一般的武器肯定伤不到妖鬼……不过防患于未然也是好的。
无惨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幽蓝印记,一阵心绞痛。
明知道他的好恶受到印记影响,却没办法根除,现在他活像漆原的追债人。
“那几个鬼杀队的,怎么样了?”
漆原隐约想起来,他扣押那个黑发的队员之后,好像有几个人来营救,当然全都折在他手下,听他胡说八道了。他有点心虚,这些人可别被无惨抓回去当血包,他不想和一群人类结梁子。
无惨不屑一顾,“扔到街上了。”
“呜呜,谢谢你,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唯有以身相许了。”
漆原立即叩拜。
无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有骨气还是没骨气,认怂很快,某些时候又完全不讲道理。漆原从来不拘泥于某种教条,可能这就是他无法理解的随心所欲吧。
也不讨厌就是了。
至少现在确实很……快活?比起整天担忧阳光和有朝一日死去的事实,忘记它们的日子更舒服些。
但就此轻而易举放弃自己的执念,真的好吗?鬼舞辻无惨不知道。他已经怀抱这样的信念持续了百年,恐惧并不能在一朝一夕就消散,如果放弃青色彼岸花,他的目标就完全消失了,变成鬼的漫长岁月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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