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了,小狯怎么还没送桃子过来呢?”
老板娘葱白一样的手指将发丝撩到耳后,向他问道。
我妻善逸眼睛又湿了,他该怎么回答呢?小狯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甚至不能回来看看爷爷,只有一件羽织,只能做个空荡荡的衣冠冢。
“……我来送也可以啊。”
他硬生生的挤出了个微笑,说不出“他已经死了”这种话来。
“这怎么能一样呢……我还给小狯在院子里埋了一坛酒呀,他说十八岁过来拿,这还早呢,我可不想等两年再见他一次。”
我妻善逸几乎是落荒而逃。他以为哭了这么久,自己已经没有眼泪了,可是只要一想到,狯岳就这样离开了,就难以控住的窒息。
他难过的要死掉了,不敢回到桃山,不敢面对爷爷。
他还记得,狯岳要他承诺,自己绝对不能对他拔刀相向。
明明已经答应了,可是却是自己亲手杀了他。
不能原谅,一想到狯岳在晚上靠在自己怀中流泪,他碎成一片片的心就又四散着炸开,钻进自己的皮肉里,疼得他想要去死。
你怎么能这样就死去呢?你流过的眼泪,吃的苦,我又怎么去偿还呢?
我轻飘飘的师兄,我的恋人,我的存在……怎么可以忘记你,怎么可以变成伤害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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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里多了一块墓碑,和一个守着衣冠冢的人。
他在夏天采摘桃子,学着酿酒,冬天拂去墓碑上的雪。春天又去种下新的树。
幼苗长成大树,开出粉红色的梦幻花朵。他也扎起来高高的马尾,变成了曾经憧憬的样子。
也曾经有故人来访,他们踏着落花而来,又在听到我妻善逸的歌声后离开。
“人间五十年,与天地长久相较
不过渺小一物
看世事,梦幻似水
任人生一度,入灭随即当前
此即为菩提之种,懊恼之情,满怀于心胸
汝此刻即上京都,若见敦盛卿之首级
放眼天下,海天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他唱了一遍又一遍,可教会他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