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疑惑。
“你没有穿鞋。”亚瑟轻声解释,“不注意的乱动会被碎瓷片扎伤。”
经亚瑟一说,秋落的确想起来了,刚才她脚边都是茶壶的碎片来着……
抬手,按在肩头的手掌揉了揉柔软的黑发。秋落被头顶传来的触感吓了一跳,抬头看向亚瑟,却被那一抹深邃清澈的湛蓝迷了眼。
“你不能再受伤,不能再流血了……”
亚瑟的声音似是从天际遥遥传来,话语中沉重的语调让秋落忘却了询问的欲望。
那双清澈的深邃瞳眸此刻的颜色,深沉却闪烁。
那是一种……欲言又止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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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目送秋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还是不想告诉她。
精灵王这个身份过于敏感,虽然他已经尽力的去掩盖可还是走漏了消息。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群科学家,对研究那些拥有人形的非人类有着近乎疯狂的执着。
百年来他已小心翼翼,最后还是被自己的侄子设计,当年族人被按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解剖的悲剧仍历历在目,深夜梦境总有拿着手术刀的手从黑暗中伸来,将他拖入无尽深渊。
“长生不死,真的有那么好吗……”
——当你的伙伴老去逝去,而你却依旧披着年轻的皮。
——当你亲手将昔日的挚友埋葬,而你却依旧带着不老不变的容颜,手捧着几欲破碎的心。
——即使这样,也依旧活着的不死的你,是否也是一种可以讥笑的悲哀。
亚瑟摇摇头,抬脚走向走廊的另一头。
他的母亲将她托付,那么他会拼尽全力保护她周全。
只因她是王。
最后的精灵王。
.
秋落回到房间,伸手拉过床头的背包,正准备找出那本夹有精灵族文字的笔记本时,一个不稳,背包从手中滑落,包中的东西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背包扔到床上去,秋落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本一本的捡着笔记本。
指尖在其中一本印有枫叶的笔记本上顿下,秋落放下摞起的笔记本,捡起那本印有枫叶图案的笔记本。
翻开,秋落看着上面的字迹发愣。
那是她以前随手写的随笔,零零散散的句子,写到一半便没了下文。
秋落轻轻地念出上面的文字:
“当你的伙伴都已老去逝去,
而你却依旧披着年轻的皮。
当世界已经变化,
当时代已经变迁,
而你却依旧站在历史中,
无法寸进。
当你亲手将昔日的挚友埋葬,”
到了这里,就没有了。
秋落皱着眉,抓抓头发,忽然从地板上抓起一支笔,直接伏在地板上接着下面写了起来。
“当你身旁的一切已化作旧日尘埃,
当你曾执着的执念变幻了初始模样,
而你却依旧带着不老不变的容颜,手捧着几欲破碎的心,
无声悲泣。
即使是这样,也依旧活着的不死的你,
是不是也是一种可以讥笑的悲哀。
如果活着成了习惯,
守护成了责任,
那么是不是连存在都要失去意义。
这样失去了时光痕迹的存活,
是不是也可以当做一种所谓的命运惩罚。”
扔下笔,秋落又呆呆的盯着纸上的字迹看了许久,许久。
久到终于,她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笔记本被啪的合上,秋落笑着,甚至笑出了眼泪。
心底那涌动着的,是恐惧么。
她怎么可能会忘记呢,刚才看到的,亚瑟的眼睛。
就和那个时候,看到的那个黑衣少女时的眼睛,一模一样啊!
种族的失落,最后的族人,与众不同的存在。
悲哀么,可嘲么,痛苦么。
人类追求的永生啊,竟被这样摒弃。
秋落敛住笑容,把笔记本塞进背包,地板上散落的东西都收拾好,最后端端正正的放在床头。
黑瞳目光空洞,似是透过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奥菲斯曾说,命运,不可逃避,无处可逃。
可是,她的愿望,就只是那么简单而已。
“我只是,想回家而已啊……”
她低声呢喃,在诺大的房间里,寂静的消散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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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章开头的歌词源自著名的鹅妈妈童谣《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很好听的歌,有兴趣的亲们可以找来听(^_^)
可惜网上已经找不到1951的版本了……在下好伤心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