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了笑不成型,我把大拇指对起来其他手指指甲贴着指甲摆成一个爱心的样子高高的举到头顶,然后把嘴巴嘟起来,一张脸贴在玻璃上,被挤扁了的样子,他一下子就笑了,笑过之后便开始拼命咳,表情痛苦地厉害。
我不敢再逗他了,席祁又在背后长吁短叹,我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跟江以宁牛郎织女一样的对望着。
后来江以宁眼睛慢慢合上就睡着了,医生把他从ICU里推进无菌病房,我终于可以坐在他身边了。
近看江以宁真的很不好,他做的是开胸手术还有肺上的内伤,普通的麻醉药和止痛药在他身上毫不起作用还会加重病情,即便在ICU里熬过了病情最顶峰的日子,疼痛也依然让他不好过。
他醒过来以后疼得发抖,说话都秉着气,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往外蹦:“霏霏,回去,休息……”
他又转动眼珠找人:“席……”
席祁凑上去柔声问他:“怎么啦,都病成这样了还这么多心事?”
他看看席祁又看看我,忍着疼说:“带她,出去……玩……”
我肯定是不会走的,我擦擦他头上的汗珠,听到席祁温柔的批评他:“哎呀!你这事儿精先管好自己吧!”
我们家最大的管事是席祁,不光我烦,江以宁也烦,就不高兴的把眼睛闭上了。
江以宁疼的全身上下都是汗,为了防止汗水蜇了伤口加重疼痛和感染,我就得不停的打了温水替他擦身体。
其实有护士也请了护工,他有时候疼醒了看到我在替他擦身,就很歉疚的断断续续的跟我讲:“让……他们、做……”
我握着他的手跟他说:“你别操心了,再睡一会儿。”
大手术之后身体虚脱是正常现象,他有时候还能睡过去,便握着我的手捏得很紧,有时候疼的睡不过去,便轻轻握着我的手,时不时地拽一拽。
他一拽我我就去蹭蹭他,他好看的嘴角便向上翘翘,像个病中撒娇的小孩子。
不过可没有像他这么听话的小孩,他恐怕是全医院最积极配合医生的病人了,自己主动深呼吸促咳,主动要求护工搀着下床走动,医生来调试特别粗的胸管他也不排斥,送来的流质食物他也尽可能的往下咽。
大多时候他都很能忍,有时候实在疼惨了也会哼唧两声,抿着嘴一脸苦大仇深,特别委屈似的鼓着腮帮子,眼泪汪汪的。
我心疼的去亲亲他,他就把眼睛闭上,把眼泪夹得流下来,落到枕头上去了。
他后背的上也很严重,因为烧起的大水泡早就破了,所以每天都要换药,换药的时候我们扶着他,他垂着头看到自己胸前的刀口,表情就很难过。
我便逗他:“咦,江以宁小朋友怎么不开心啦?”
他就真的很不开心的说:“我觉得,我又变丑了。”
我亲亲他的额头:“本来也没有多英俊嘛。”
他就相信了,闷闷的问我:“真的吗?”
当然不是真的啊,但是逗他实在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因为他特别容易当真,我呵呵的笑,喂他喝了一点西瓜汁。
西瓜汁凉凉的很甜,他不贪饮,只喝了两小勺就不喝了,问我:“卿卿呢?”
什么轻轻?我蹙着眉头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青青是我俩捡回来的那只松鼠。
我吓了一跳,早就把青青忘了,这些天没管,怕是要饿死了。
“跟老爷子回家了。”席祁喝光了江以宁剩下的那杯西瓜汁,说:“我看腿上固定着夹板,就知道是你们养的,给送回家了。”
幸好有席祁,我们做事滴水不漏的二少奶奶。
江以宁微微一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我说:“你养了一只进口松鼠了。”
我便很高兴的直点头,开心得不得了。
其实我开心的主要原因是江以宁刚刚拔了胸管,说话有力气多了,而且伤口也在愈合,这是这些天他状态最好的时候。
我用棉签沾了水润润他的嘴唇,又拿出唇膏仔仔细细的涂在他的唇上。
江以宁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开始找他的手机,我和席祁帮着他找,整个病房都快挖地三尺了也没找到,我和席祁互相看看,都是一脸不知道的神情。
“算了……”江以宁心不在焉的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手机。”
我悬着的一颗心刚放下就听到江以宁对我说:“霏霏,你帮我再去做一杯西瓜汁,好吗?”
他不是要喝西瓜汁,而是找了个理由支我离开,我是很识趣的,便走了。
我也没再搾西瓜汁,我倚着墙站在走廊上抄着口袋,过了一会儿看到席祁离开医院办事去了。
我的手在口袋里摩挲着一个手帕包着的小包,手帕是江以宁的,那里面裹着的手机也是江以宁的,只不过摔得极惨,已经变作了三瓣。
是我那天早上趁着席祁跟医生讨论病情的时候,在垃圾箱旁边的草地上找到的。
我捏了捏那个小包,回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