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失去所有的光泽,变得后面我所见那般,空洞无神。
我隐约看见,有什么从他身上飘散了出去。
那是两团一大一小,如同幽灵一般的白雾,它们先是飘荡在沐流云周围,带着些许不舍,随后才化为两道光,朝不同方向飞去。
我猛地想起什么,一双手用力握紧,尽是刺破了自己的掌心。
那两团白雾,便是主人遗失的一魂一魄。
沐流云竟是活生生把自己的七魂六魄给散了。
……
………
后来,花折枝带着清明阁一众人赶过来。
失去一魂一魄的沐流云一心求死,和那些杀手刺客死斗,连杀几人后,他竟是夺了别人的剑才将自己的残肢斩断……
我看着主人用剑撑着身体,疯疯癫癫的,竟是要拔剑自刎……
花折枝出手,将剑震断。
跌落在地的主人已经不成人样,他目光无神,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却依稀说着不着调的胡话。
他道:“杀了我吧,让我死。”
“我比他还要恨我自己……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花折枝觉得不对劲,于是他走过来伸出手探了探沐流云的脉搏,最终是脸色一变。
有人问他道:“阁主,这沐流云到底要怎么处置?”
花折枝:“这沐流云竟是沦落到七魂六魄尽数散了,在遗失了一魂一魄的情况下,连连斩杀我座下几名得力手下。”
“将他带回去,清明阁需要一件杀器,我要将他炼成活死人——”
我听到这话后,浑身一震。
主人……竟是活死人。
却又见那只被主人砸得血肉模糊的断臂正好落在我的身侧。
我缓缓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断臂。
笑着笑着,泪流不止。
……
…………
直到第三声铃铛声响起,我从识海中清醒过来睁开眼,便看见笼子外焦急等待的花折枝,身子微微一动,低头却发现沐流云正沉沉睡在我怀中。
他竟是还未苏醒,只是睡梦中依旧是紧皱着眉头,像极了知晓我要去他识海担忧的那份模样。
我俯身将他小心搂进怀中几分,目光绻缱。
一边焦急等待的花折枝连忙问道:“昆吾,你可算是醒了,有何发现?”
我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坚定道:“我已经知晓他一魂一魄的去向了,在此之前,我还需着手准备一些事情。”
我伸出手为沐流云抚平紧皱的眉头,淡淡问了花折枝一句:“你为何要将他制成活死人?”
“啊?”
花折枝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先是微微惊讶了一下,他踌躇道:“你竟是连此事都知晓了,好吧,沐流云不让我同你说的。”
“他自被我带回来后,七魂六魄皆散,我当时为了做成活死人杀器,用摄魂铃聚拢了他的六魂五魄,却怎么也寻不到他剩下的一魂一魄,不过,他虽然受制于我,我对他也没做什么,昆吾你可别恩将仇报啊!大不了我把摄魂铃借给你成不!”
花折枝倒是担心我为了他把沐流云制成活死人而对他不利,我心中苦笑不已,是我该谢他的。
我该谢他救了沐流云,才有了我和他的现在。
“若有需要,我会和你要的……还有谢谢你,花阁主。”
我郑重地看着花折枝,缓缓开口道:“我还有一事求你,可否尽快安排,为我解了‘情种’?”
梦境中,“情种”频频挑动我思绪,令我对谢听雪余情未了,现在我已经知晓主人的一魂一魄去了何处,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要解决这祸害。
花折枝满脸的莫名其妙,他十分不解地看着我道:“等等啊,情种’是什么?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能解?这东西我根本就不知道啊……”
我微微一愣,不由低头看了怀中沐流云一眼,目光深沉起来。
不对……
主人明明说过,他的“情种”是让花折枝解的,可是根据花折枝的反应,他并不知道此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主人说了谎。
他的“情种”不是花折枝解的。
花折枝是个明白人,他见我如此反应便是知道自己不小心说漏了什么,他连忙掩护道:“咳咳,那什么,你还是等沐流云醒过来,问他吧。”
说完,花折枝便是摇响了铃铛,将沉睡的沐流云唤醒了过来。
沐流云的眉头松了开来,那长长的睫毛先是动了动,随后睁开来。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第一眼便是看见了我。
我朝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半响后,眼瞳晃动片刻,才抬起一只手,抚摸上了我的脸颊,停留在我的眼角处,像是为我擦去眼泪。
他呢喃道:“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我们没有遇到谢听雪,然后我们在一起了。”
“最后,我们白头偕老,生死与共。”
他的声音特别轻柔,像是生怕惊扰了那个梦一样。
我抓住了他的手,凑到唇边轻轻亲了一口:“不止梦里会这样,梦外也会是这样。”
沐流云在听到我的话后,眼眸闪了闪,他重重点了点头。
随后,他抬起茫然的眼眸,落魄道:“我还梦到你哭了。”
“我从未见过你哭得那么伤心。”
我贴着他的掌心 ,哄骗道:“我没哭,我那是……万分庆幸。”
庆幸我们都还活着,庆幸我们还有往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