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太医不是安生的活,见过多少风风雨雨,能全身而退,荣归故里,实在不容易。
所以孙承恩身为太医院医令,如今一把年纪,早已看淡一切,事不关己的事情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嫔妃之间的斗争,他也见得多了,还是方才吕太医在耳边暗示他,他才知道原来这江小主是宫里玉贵妃要点名道姓看不过眼要对付的人。
吕太医是太医院另一位医令于德泽的走狗,而于德泽又是玉贵妃的走狗,所以自然要趁这位江小主病时好好磋磨她一番,最好是......趁她病,要她命。
若是换了从前,孙承恩才不会管这样的事。
他不是什么大善人,只求平平安安明哲保身。
可是......这回不一样。
他见到江安安就觉得亲切,莫名其妙地合了眼缘,就好似......见着江安安比他见着他的孙子孙女还要让他觉着开心一般。
其实孙承恩知道,今日他为江安安出头,又替江安安治病,定然会要招些麻烦,可他却毫不犹豫地便这样做了。
江安安楚楚的神情,柔弱的身姿,苍白的小脸,都让孙承恩一颗长辈之心泛滥,忍不住想要提点她,甚至不遗余力地护着她。
“江小主,微臣不得不提醒您,后宫的水太深,您一切都得谨言慎行呐......”
江安安垂下长眸,似含着雨恨云愁般,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约莫知道一二,大概便是玉贵妃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是我不大清楚,明明我入宫不过半年,连皇上的面都未曾见过,位分家世皆与玉贵妃差了十万八千里去,也不知她为何要和我这样小小的八品采女过不去......”
这些话,江安安也试探性与春花说过,可春花却一问三不知,明显很是茫然。
但眼前的孙承恩不同。
听到江安安的话,他沧桑的眸子里,浮起些复杂难辨的感慨,似是难言之隐。
嗟叹许久,他也只叹口气道:“江小主虽未见过皇上,但此事仍与皇上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