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无数次,还是忍不住想掩面叹息的冲动,这师徒两人有时候在某方面还真的有点相似。
刘朝生把手中的饲料丢到院里,在他的脚边有十几只黄绒绒的小鸡跟着他跑。他闲闲抬了眼皮看了一眼卢文贺,“来找虞玓?不巧,他去帮忙了。”
卢文贺对刘朝生还是恭敬有加的,毕竟这位夫子偶尔对他的指点当真看得出来是有功底在,轻而易举就能点破他的迷津。只他这句话却让卢文贺有些不解,“二郎去帮忙?”
刘朝生挑眉,“他说是要去帮忙收割庄稼,我说若是每日的功课都不落下,那就能去。你猜那倔脾气答应了吗?”
卢文贺压住一口不满,欠身说道:“夫子这般,就有些难为人了。”
虞玓每日的功课之多,便是卢文贺看了都要咋舌。可纵使这般,都需要虞玓劳神苦读才能完成,如今按着刘朝生的说法,却是让虞玓难上加难了。
刘朝生嗤笑了声,“他可以不去。规矩在前,这也是他应下的。你就别提那小子多操闲心了。”他把最后一把饲料散光,悠哉悠哉往屋内走,在与卢文贺擦肩而过的时候,这位闲散夫子像是想起了些什么般,斜睨打量了他一眼,“你知道你与虞玓的差距在哪里?不,应当是大多数人与虞玓的差距。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管如何刻苦艰辛,那都是自己选择的路,踏破荆棘也要活出个人样来。而你呢?”
他那学生从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便是在泥泞里滚爬出来,他仍旧能坦然拖着一身泥浆稍作休息,重整旗鼓重新再来。
既认为农事需亲自耕种收割过方能共情,就这般去做。他认为救灾需分男女庇护弱者,施粥米掺沙乃官员无能,便是和刘朝生辩驳争吵也丝毫不退让。
不说这种行径是好是坏,可言行如一、坚持已意的人,某种程度来说也是极难得的品质。
谁能同他一般说到做到,要么不做,做便是极致?
刘朝生的身影消失在堂屋内。
卢文贺站在院子中沉默,有几颗饲料掉到了他的脚边,两三只贪食的黄绒绒小鸡踩着小爪子过来,三两下就争抢啄食干净。圆滚滚的身子抖了抖羽毛,鲜活得让他的眼睛有点刺痛。
他抬脚迈步,先是迟缓,继而快速。
当卢文贺到了连绵成块的田地上,放眼望去皆是黄灿灿的小麦庄稼,在那些田地里面,一排排弯腰挥着镰刀的人,一时竟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谁来。
他眯着眼盯了好半晌,才从一片黄色中认出来虞玓。
他换掉了晨起那身素色深衣,现下穿着的是一件灰褐色的短打,与那些农夫在一处,他的模样竟也不显得矮小起来。卢文贺安静看着,一时之间有些出神。
正当他想往下走的时候,从地头的远处簇拥着好些人。正好日头猛烈,卢文贺也看不出那几个是谁,只是农庄的管事正跟在后头弯着腰,合该是几位重要的人物。
不过此处的收割盛景怕也是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卢文贺隐约看到他们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一畦地好几个人在齐头并进,一刀刀砍在庄稼上,镰刀收割走的是这夏日满满的收成。
农夫再累,心里却是甜的。
“从这个角度砍会容易点。”
与虞玓正站着同行的赤膊大汉憨笑着同虞玓说道,抬手比划了两下,心里还嘀咕着这是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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