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玄放下笔, 抬起头，见到斐夜便是一愣。
站在大殿中央的青年, 年纪看起来轻得厉害。他穿着身魔族贵族一贯喜欢的黑红长袍, 银环束发、容色冷淡，仿若冽冽月光, 很是不好靠近。
云玄看着对方，终于知道自己对“斐夜”这个名字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当年在日月之巅，他其实见过斐夜。
“问仙榜”决赛上，秦山雁的突然离场引起轩然大波, 云玄虽心里觉得奇怪，但他自认跟秦山雁不识，也没有去质问对方为何自请离场。
他急着回武神殿, 也不理会向他道喜的同修，匆匆去后殿寻自己正在跟人下棋的师傅。
日月之巅上栽满了桃树，桃花如海，一眼万里，没有尽头。
他从花海中走过, 有人也正在向花海走来。日轮金光之下，枝叶抖动着粼粼光影，炫目得令人睁不开眼。
那个人就是斐夜。
只是跟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斐夜不同, 当年的斐夜穿着银白色的盔甲，容貌俊秀温和，在秦山雁身后，安静得没有存在感。
看见云玄, 他似乎有些意外，抬手作揖开口：“云玄公子。”
云玄也回以一礼。礼毕，两人朝着各自的方向走。
这就是他在日月之巅跟斐夜的初见，也是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问仙榜”结束后，秦山雁似乎接到了什么消息，带着人匆匆离开。
现在想来，早在那个时候，魔族就已经准备着如何入侵人族。
回忆不过刹那，云玄回过神来，脸色平静地道：“日月之巅一别，数年不见，斐夜大人可好？”
斐夜似一点也不意外，他垂下眼睫，漠然开口：“劳太子妃挂念，一切都好。”
当年化身人修藏身天昭院时，他曾奉命跟在秦山雁身边，虽名为保护，却实则监视。
秦山雁生性孤高冷傲，又因身份高贵天赋卓越，一向不屑于与同修交好。
在夜海狩猎时，因被人嫉妒，险些命丧夜海之畔。云玄路过救下他，见人无恙，便御剑离去。
这才是斐夜印象中与云玄的初见。只不过那时的云玄还很年幼，十一二岁的少年，容貌尚未长开，便已有了惊人的美丽。
斐夜一心一意想着魔族，并没有过多注意这少年，后来日月之巅再见，也只是匆匆别过，没有在双方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直到魔族举兵入侵，有关灵涯太子的事情从前线传来，斐夜才想起当年在夜海之畔初见的云玄。
永夜之主驾临幻月城的消息，很快如插翅般飞进修道者的耳朵里。
雪壁城增援，永夜之主驾临，再加上一个朱雀使，即便身后有三位散修老祖，北落山也不敢轻举妄动。
秦山雁站在道场上，远处山影重重叠叠，他神色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掌教莫要再犹豫了，为今之计，只有将朱雀使引开幻月城，我们才有胜算。”几个修士站在他身后，冷声开口。
秦山雁收回视线，淡道：“苏洛衡没那么容易算计，此事不急，等探子从十渡城回来，再从长计议。”
“少掌教！”
对于秦山雁的犹豫不决，几个修士很是不满，却没有办法。
·
小周国，十渡城。
相比幻月城的熙来攘往，十渡城显得冷清许多，街道上人影寥寥无几。
青石地板上枯叶遍地，一队人马出现在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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