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不上话了。

    她一弯身，原本就偏短的睡裙被腰部的弧度拉扯，裙沿被拎至大腿根部。内侧洁白的皮肤，和遮盖隐私部位的最后一层布料，展露无遗。

    竟然还如此露骨地穿了黑色。

    他只觉下（和谐）体一阵燥热。虽然两人之间早已将该干的事都干了，但那已经是几个月之前的事了。男人很久不开荤自然是积压了一些欲望。而艾格尼丝自下而上望向他的不解眼神让他猛地回过神来，立即移开了目光。

    “冲矢先生？”

    刚才她说了些什么，他完全没有听进去。

    “......”

    “冲矢先生也累了吧？”

    见他走神，艾格尼丝凑近，关切地一歪头，黑曜石般的瞳子透着探寻的光。顾及自己的伪装身份，赤井很自觉地退后一步保持距离，腰却撞上了灶台。艾格尼丝却穷追不舍，微微踮起脚尖，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莞尔一笑。

    “不要喝咖啡了。今晚我陪冲矢先生好好休息吧？”

    赤井自然听懂了这是什么意思，他一贯顶着的谦和笑容都快稳不住了。他从前就知道艾格尼丝在撩男人方面有点本事，但直至她在他身上亲身实践，他才发现她的邀请是如此致命。所幸他仍然能冷静地维持专业素养，他也第一次如此佩服自己的定性——他握住了她湿润的肩膀，力度非常礼貌地轻轻推开了她。

    “怎么了？”

    艾格尼丝疑惑地看向他，他也认为该将事情说清楚了。虽然他就是冲矢昴，但这种误会还是不要发生为好，免得两人今后尴尬。

    “抱歉......安德尔曼小姐，我们不适合——”

    “哦？是我哪里不好么？”

    “不是，安德尔曼小姐是个很好的人。”

    他实话实说，艾格尼丝却稍显不悦地双眼微眯。

    “呐，为什么不接受我？是因为赤井？”

    非常犀利，一定程度上一语道中了。赤井知道此时无论是肯定还是否定都等于肯定，艾格尼丝不笨。见他不分辨，艾格尼丝一挑眉，冷笑一声。

    “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反正我不纠结——难道要我在这棵树上一辈子吊死？而且，他有什么好的？他是个FBI，我在冒着生命危险同他交往。只要组织一天不垮台，我们就要藏着掖着——他无所谓，我是在拿命赌。而且他能陪我去约会么？这种关系我早就想结束了——”

    这直白而伤人的话说得赤井胸腔一阵痛，就像心脏被扔进了碎纸机打得粉碎。虽然明白艾格尼丝说得句句在理，他的确委屈了她，但他也不高兴了，下意识便反驳了一句：

    “安德尔曼小姐，他应该是很爱你的——”

    话还没说完，有那么一瞬间，赤井觉得艾格尼丝的眼神冷到了极致，盯着他仿佛已经看穿他了一般。

    “那他就不要随随便便就‘死’掉。”

    她冷声说道。

    “——根本不顾及我的感受——冲矢先生你觉得他在感情方面足够负责任么？现在，我要同你交往，还是去同威廉交往，他都管不着——彼此彼此，礼尚往来。”

    她气势汹汹，眼眶却红了，谴责的话语还伴着哭腔。见她委屈又生气，赤井暗暗叹了一声，心软只好妥协。好吧，是他错了。

    “抱歉，我不该那样说。”

    不接受他的道歉般，艾格尼丝双眼通红地盯着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又咬咬牙，憋着不让更多的眼泪流出来。意识到她又被他弄哭了，赤井赶紧去寻餐巾纸，皮夹克口袋中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看是詹姆斯的号码，他只好先按了接听键，用肩膀夹着手机，慌忙抽了几张纸递给艾格尼丝。艾格尼丝依旧不理会他，拒绝了他的餐巾纸背过身去用手背抹眼泪。

    “赤井？”

    “嗯。抱歉，我这边有些忙——”

    “你的FBI账户是怎么回事？总部已经彻底废弃它了，你别偷着重新启用啊。若不是追踪到登录地点是工藤宅，我同总部解释，他们又要大动干戈翻新防火墙了——这又是你的策略么？下次要提前通知我啊。”

    詹姆斯焦虑而无奈地嘱咐着，赤井却觉身上一阵寒，如坠冰窟。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刚才——难道不是你？”

    不是。他刚才一直在厨房煮咖啡喝咖啡，没有闲暇更没有动机去碰他那曾经惹了麻烦的FBI账户。他感到冷冰冰的目光戳着他的颈部。艾格尼丝已经强忍回去了泪水，她看着他，瞳中是早已预料到一切的清透和冷淡。

    是她做的——就在她上楼沐浴前后。

    “......是我做的。我挂了。”

    赤井挂断手机，心脏疯狂跳动。

    他中计了，从游乐场时开始——

    “谁的电话？”

    “......”

    她似笑非笑，明知故问。见他答不上来，她的嘴角划过一丝嘲讽。

    “ettallemarac521213——这不是很简单么，赤井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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