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身躯震了一下,万年前她因为重伤无力回天,最终被驱逐到赤水之北而死。肉身腐烂成泥,只余一具枯骨也被曝尸万年后,才被梵音误打误撞埋了。
这万年光阴里,她没有一日不想重回神界。
梵音从女魃只剩一张骷髅的脸上看出了坚定,也是这时,她才猛然明白过来,辞镜方才那句“黄帝后人”,说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女魃。
女魃缓慢却又坚定的迈步上前,那金色的流光汇聚到了她脚下,顺着她森白的骨架蜿蜒往上,最后金光包裹了女魃整具骨架。
她躯体虽损,神魂却仍在。
建木认出她是黄帝一脉,缠绕在光阵处的符文像锁链一般退开,露出阵眼处的石门,石门一扇雕着黄龙,一扇雕着金凤。
两扇门同时向着两边拉开。
“恭请神女回天。”
这次想起的不再是那道苍老的声音,而是石门上黄龙金凤的嗓音,一道男声,一道女声,混在一起,浑厚中带着神圣悠扬,仿佛是晚到了万年的凯旋之音。
石门后边的阶梯是聚灵白玉铺就而成的,仙气萦绕,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女魃没有立刻走进石门,而是抬头望了望天。她眼眶里空洞洞的,没有眼珠子了,流不出眼泪了,但是梵音看得出她在难过。
她是立下赫赫战功后,被自己亲生父亲抛弃的。
恨吗,怎能不恨?
报仇吗?
或许她想要的是一个解释。
但万年光阴已逝,黄帝早已埋骨帝陵,她又该问谁去要?
这一万年的吹风雨淋,一万年的不见天日,一万年的枯骨之悲,终只有她自己记得罢了。
女魃再石门处静默了一会儿,才抬脚步入建木天梯。
辞镜带着梵音进去的时候,嘱咐了一句:“心神不要乱,建木天梯会根据你的内心滋生相应的幻象。需得无欲无求才能走到终点,否则就会迷失在途中。”
梵音一听就怂了。
无欲无求?
她又不是和尚,虽然她是被那邋遢和尚带着要饭长大的,可是她六根一点也不清净,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鹌鹑……她现在想想都能流口水。
梵音怂怂缩回了那只刚迈进石门的脚,讪讪道:“我心性不稳,就不同去了……”
辞镜狭长的眸子半眯,这是无声的威胁。
梵音扯了一下衣摆:“我救过你,这次你也救了我,咱们两就算是扯平了……”
“谁说的扯平了。”辞镜突然打断他的话。
在梵音错愣的目光里,他幽幽开口:“你忘了你吸干了我整片莲湖地底下的灵脉?”
言外之意:你跑路了我找谁赔去?
梵音:“……QAQ”
讨债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修为低下,万一死在里面……”
“有本座在,不会让你出事。”辞镜一口堵死了她所有的话,见她还是不愿进去,索性直接把人给提溜进去了。
石门合上的刹那,梵音整个人都是绝望的。
可能是看她真怕得要哭了,辞镜蹙了蹙眉把手伸向她:“怕就抓紧本座的袖子。”
梵音赶紧像薅救命稻草一般死死薅住了辞镜递过来的袖子。
建木天梯每一级踩上去都像水纹一样波动,仙气袅袅一点也看不出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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