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望冰冰凉凉的手在他额前逡巡，投下一片阴影。
卫秋烨抬眼看他，睫毛在他手掌侧边扫来扫去。
“戴上这个吧。”莫望把巫师帽扣在他头顶，帮他调整了一下，露出眼睛和尖下巴。
帽檐很宽，这样就不会有什么注意到他的脸。
会被游客认出来，这也是卫秋烨没想到的。现在只能多做点伪装。
“一起。”
卫秋烨把另一顶巫师帽扣在他头顶。
两只巫师帽粗看一样，仔细看才发现花纹不一样，正好可以拼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卫秋烨自觉地站在他左侧，让两个图按正确方式组合。
万圣节活动期的夜晚，游客格外多，到处都是手牵手一起游玩的情侣。
莫望装作不经意，扣住卫秋烨的手腕：“小心点，别走散了。”
卫秋烨别开脸，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旁边的年轻妈妈和女儿说：“婧婧，抓紧妈妈的手，别走丢了。”
卫秋烨：……
他礼貌地抽出自己的手：“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走丢。”
莫望瞥了母女俩一眼，缓缓把手插进兜里：“玩什么？”
两个人刚准备走开，婧婧倒是发现了他们，摇着妈妈的手，兴奋地喊：“妈妈，这就是送我娃娃的那个哥哥。”
她这一喊，旁边的年轻妈妈也向他们投来目光。
“是你们送的？”年轻妈妈得体而优雅地向他们道谢，“婧婧很喜欢，天天抱着睡呢。”
婧婧也在旁边拼命点头。
“那就好。”
卫秋烨本来就喜欢小孩，忍不住俯身看她。
婧婧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咯咯笑起来：“我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哥哥看起来眼熟。哥哥你长得好像那个哥哥家的猫。”
“婧婧，别瞎说！”婧婧妈妈被吓了一跳，拉住她的手，歉意地笑笑，“小孩子随口乱说，别当真。”
卫秋烨尴尬地摆摆手：“没事。”
“我没有乱说。那个哥哥不是住我们家对面吗？我总看见他们家的猫。”婧婧瘪瘪嘴，“他们家的猫猫好漂亮。妈妈我什么时候可以有自己的猫？”
话题向着养猫方法发展。
莫望突然拉住卫秋烨的手，语气冷淡：“我们先走了。”
他不等其他人回答，略一点头，直接拉着卫秋烨往旁边的园区走。
“她们是你家的邻居，你们不熟吗？”卫秋烨小声问。
“不太熟。”莫望重新问，“想玩什么？”
他不想提，卫秋烨也不好问。
莫望好像一直都和邻居们的关系不好。
他望着高耸入云的跳楼机和尖叫满满的过山车，颤颤巍巍地抬手：“这个。”
莫望看向他手指的方向，短促地“嗯？”了一声。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疑问，爽快地点头：“好。”
两个人站到等候队列，挤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旁边。
卫秋烨选的，是儿童区的“旋转茶杯”，周围都是带孩子的父母。
两个人站在里面显得格外高大。
前面的小男孩和妈妈抱怨：“妈妈我想玩过山车。”
“不行，你还太小了，身高不够。”
“我又不会出事！”
“听话。你看，那边两个哥哥这么高了，还是在玩这个，说明这个很好玩。”
小男孩递来鄙夷的目光，大声嚷嚷：“两个哥哥这么高为什么还要来儿童区玩？”
卫秋烨看着到自己腰的小男孩，深感羞耻。
莫望反而坦坦荡荡地站着，背挺得笔直。
卫秋烨试图挽回形象：“过山车排的人太多了，不知道要排多久，这个快，可以多玩几个。”
莫望点头。
卫秋烨继续解释：“你看，这个茶杯会旋转会升降，其实也很刺激。”
“你如果怕的话，可以变成猫。”莫望敞开衣襟，“我抱着你。”
卫秋烨哭笑不得：“哪有带着猫来游乐场的。”
“你可以当第一个。”
他这么说的时候，眼神温柔得像微风。
卫秋烨居然有瞬间的心动。
他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去：“不了，也不怎么可怕。”
儿童区的队列前进得很快，卫秋烨和莫望很快就坐进茶杯里。
为儿童设计的游乐设施，空间比较狭小。卫秋烨一坐进去，腿都不知道往哪伸。
莫望坐在他对面，腿也弯曲着，只是表情很从容。
卫秋烨试着伸展了一下腿，膝盖就磕到莫望的膝盖。
莫望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但后面并没有多余的空间，只能尽量把腿岔开，十分憋屈。
“对不……”
工作人员关上门：“准备开了。”
悠扬的乐曲声中，茶杯旋转起来。
卫秋烨：！！！
他因为惯性，一下子被甩到莫望旁边，撞到他的肩膀。
莫望揽住他的肩：“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