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元生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飘。
“嗯。”
郑晓洪低声应着,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火柴“嚓”地一声亮起,点燃了,说道:可没别的法子。他们既然找上了我们,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你信不信,当初我要是敢说个不字,我们俩马上就是个死!
从大门合页的缝隙望出去,只见孟元生浑身猛地一僵,倏地扭头看向身旁的郑晓洪,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呼——。”
郑晓洪长长吐出一口浓烟,白雾在眼前散开,模糊了我的视线,说道:应下来做了,至少还有条活路。等事情平了,我也能在孟家搏个正经的位置,不用总跟在六爷身后当晃荡。你嘛……,也不至于总被五房那帮人踩在脚下,瞧不上眼。
孟元生僵在原地呆了半晌,才磕磕绊绊地开口问道:疤哥,那……那事情要是真没成,我们该怎么办?!
真没成的话——。郑晓洪抬着头,目光顺着空荡荡的街道扫了一圈,声音低沉地说道:那就老老实实在盘龙场待一辈子。你只要没离开盘龙场,我就保证你不会死。
“切!”
孟元生嗤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猛地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说道:那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就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我多待一天都觉得浑身发毛。
“呵呵呵。”
郑晓洪低笑了几声,也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摆的尘土,话里藏着几分讳莫如深的意味,说道:那是你不知道盘龙场的厉害。
孟元生一听反倒来了兴致,凑上前半步,问道:盘龙场有什么厉害的?!
我一听,兴致高涨,竖着耳朵同样想知道答案。
这些都是盘龙场的秘密。结果郑晓洪却故意卖了个关子,叼着剩下的半根烟晃了晃,说道:跟外人说不得。
“唉呀。”
行了行了,少卖关子。孟元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捂着肚子皱起了眉,又说道:疤哥,我这肚子是真饿得慌,能不能找点什么东西垫垫?!
“嘶嘶——。”
他忽然蹙起鼻子,猛地扭过头,直直看向镇政府的大门,眼睛似乎一下亮了,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说道:疤哥!你闻,这里头好像在煮什么吃的!香得很!
煮吃的?!郑晓洪也直起身子,转头朝院门方向望了望,跟着用鼻子用力嗅了两下。
我缩在大门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半点动静惊动了他。
走!进去看看!郑晓洪也兴奋了起来,抬脚就迈上台阶,径直朝着院里亮着油灯的那间伙房走去。
孟元生赶紧屁颠屁颠跟在了后面。
“我靠!”
眼见两人的身影拐向伙房方向,全然没注意到门后有人,我不敢耽搁,赶紧一个闪身从门后窜了出来,快步溜到大门外面
“嘿嘿嘿!”
院里很快传来了郑晓洪大咧咧的声音,说道:陈镇长,煮什么呢?!这么香!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陈幺砚的声音传了出来。
肚子饿了呗,嗅着香味就摸过来了。郑晓洪嬉皮笑脸地答道。
紧跟着又是一阵哄笑,混着王锁匠的声音,几个人似乎说笑了起来。
我靠着门侧轻轻舒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回去,扭头看向停在左侧石狮子旁的面包车,车身蒙着一层薄灰,静静伏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我的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想着刚才郑晓洪说的话——替罪羊、躲一辈子、盘龙场的秘密……正说到关键处偏生被孟元生给打断了,心里头跟猫爪挠似的。
我一边琢磨着,一边缓步走下台阶,绕到面包车后头,想看看后备箱里那个麻袋的情况。
“噌。”
还没等我把脸凑过去,布满尘土的后挡风玻璃内侧,忽然冒出来一张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