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不开口的时候,那种从里往外透出来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却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在她面前阅历浅薄。
维多克迅速把目光收了回来,像是被那一眼里某种无声的距离感轻轻弹了一下。
安东尼也没有说话,沉默地从座椅上直起身,又靠了回去,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三道山娘娘像是感觉到了那些目光的重量,微微侧过头来,目光在维多克脸上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不带压力的弧度:“不用畏惧。千年时光而已,对我来说就是一场漫长的睡眠。你们站在我面前,和那些千年前站在我面前的年轻人,在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维多克张了一下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嗯”字,想接一句什么,但想了想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说“真了不起”显得太轻,说“经历丰富”又显得太蠢,说“辛苦了”更是完全不在调上。
太诡异了!
谁也想不到,有一天遇到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女人。
三道山娘娘说完那几句话之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舱室后方的通道走去,长袍的下摆轻轻扫过金属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走得不快,步伐均匀而平稳,沐浴在阳光下,好像玉质的美人。
“是不是很迷茫,对于这个世界?”
陈军从座位上站起来,来到三道山娘娘的身边。
这个女人关乎到未来世界的发展方向,但很明显,她还是迷茫状态。
而陈军的任务,就是要叩开她的心扉,能保持沟通最好。
三道山娘娘第一次沉默不语 。
良久,通道里灯光明亮,两侧的金属壁面反射着柔和的光,把两人的影子在身后的地面上拉出两道平行的长线。
三道山娘娘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在舱室里说话的时候轻了一些,带着一种隔了很久才决定说什么的慎重:“恐怕人类当中,只有你,才能与我相处得愉快一些。”
陈军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也看着窗外那片逐渐接近的灯火和暗色的大地轮廓,没有急着接话,等了两三秒才侧过头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们都属于同一类人,我们都在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方式活着——我是靠沉睡跨越了千年,你是靠脑子走到了别人前面。我们站在人群里的时候,和四周的人隔着一层别人看不见的墙,你看得见那面墙,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