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邀桓瑾同坐书房,一个沉稳清冷,一个放浪肆意。
谢戎安饮一口清茶,道:“昨夜已有消息传来,吴兴事已成,想来再有一两个时辰,陛下便要知晓。”
桓瑾斜倚榻上,衣襟半敞,闻言心中喜悦,正要抚掌而笑,待侧目望他,方稍收敛道:“抱石,这般好事,为何自你口中说出,却无一点喜色?”
他们谋划许久,终于稍稍得手,怎料谢戎安仍这般冷静自持?
谢戎安面不改色,抬眸瞥一眼他,平静道:“士朗,莫得意忘形。今日我邀你来,也是要提醒一番,庾家人何种性情,你我皆知,近来切记要谨慎。”
桓瑾容色渐淡,冷笑道:“庾家到时自顾不暇,若还有心思寻我桓家之衅,我看,便的确离败落不远了。”
二人正商议,仆从便领人匆匆入内报:“郎君,陆家出事了!”
座上二人俱是一怔,几是同时起身问:“何事?”
那人忙将方才之事尽述,道:“李夫人取出了郎主的亲笔信,陆夫人以为不妥,方命仆悄悄来此询问。”
谢戎安蹙眉道:“家父今日一早便出府,与数朝臣同随陛下幸东郊,不曾派人往贵府去——”
他与桓瑾俱是一凛,心中大惊,对视一眼,来不及更衣,便提刀剑而出。
“往何处去了?”
那仆从追在后头高呼:“仆来时,见陆夫人之车正往南而去!”
话音方落,但见二人已引数随从驾马疾驰而去。
……
斗场里,一辆马车正渐自窄巷间行入阔道中。
马车看来窄小而陈旧,前后各四仆骑马随之,将前后阻挡得严严实实,落在旁人眼中,只以为是哪户富贵人家出行,不愿引人注目方如此。然若仔细观之,便能瞧见那前后仆从,皆目光阴沉,肃穆警惕,时不时瞥一眼马车,似要牢牢看住车中之人。
车中所乘者,正是陆映等三人。
车内空间窄小,陆映与弟弟一左一右紧挨在母亲身侧,时不时自车缝间悄悄观望外头境况,又絮絮低语,猜测着对方要如何行事。
恰行至长干里阔道间,车速未缓,前后所随之人,却慢慢散去。
陆映心中警铃大作,即刻拉开车帘向外观望。此时时辰尚早,如长干里这等销金窟,正是一日之中行人最稀之时,然宽阔无人的道前,却忽传来“得得”马蹄声,紧接着,便是近十匹烈马,或喷鼻,或蹶蹄,躁动不已地被驱至道中。
道边不知何人,忽然大喝一声,又扬鞭于其中一匹身上重抽一鞭后,迅速退开。
马儿吃痛,嘶鸣一声便横冲直撞起来,引得马群中本也正躁动的其他马儿也跟着狂奔而来。
马群离陆映所乘之车不过数百丈,眼看不过片刻便要相撞,陆映骤然一惊,忙攀住车框,冲驾车之人惊呼“停车”。
那人哪里会听他的,一面催动牵车之马匹往前方马群急奔而去,一面竟趁车速愈快时,猛然抽刀,生生斩断车辕。
车马骤分,那人驾马而逃,却余陆映三人,因车身猛滞,而被狠狠甩出,跌落在地,狼狈不堪。
眼见马群便要奔来,自三人身上踩踏而过,身后却忽有两少年郎君引数人疾驰而来,正是谢戎安与桓瑾。
桓瑾神色阴冷,难得未见一丝笑意,望着前方烈马,咬牙冷道:“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不敢明目张胆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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