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尘艰难的睁开眼,见那人的身子逐渐变得虚幻而透明,很快明白了一切。
他一把抓住那人,就像追逐着散在风中的飘絮,越是刻意触碰,就越是抓不住那飞花留下的痕迹,到最后一无所得,只落得一身狼狈。
他满眼惊恐握紧了那人刺在自己胸前的手腕,不住摇头,却说不出只字。
他明白的……其实,他什么都明白。
“长欢,长欢……”
风长欢惨然一笑,他的身体升起许多耀眼的光点,有如漆夜中的漫天星辰,又如昔时下的万家灯火,柔美而耀眼,转瞬即逝。
他抱紧了虞扶尘悄声说了什么,后者该是想哭,该是想不顾一切的号啕大哭,可眼中干涩,喉间嘶哑,没有一丝实感。
明明已经抓紧了那人的身体,可渐渐的,紧握的掌中只剩下一把晶尘,抓得越紧,流的就越快。
风长欢就在他眼前消失了,他散作的晶尘被狂风一吹,再觅不得踪迹,好似从一开始,就只是场幻梦。
唯有他留在耳畔的那句话回响不止,他说:“多年已去,我想极了扬州城中的桂花糖藕,等我回来,一定要请我吃啊……”
“骗子,你这个骗子……你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你又……又丢下了我一个人……”
抚着胸口,本是要感受内心的悸动,意外发现方才被他刺出的伤口已经奇迹般愈合。
利刃划过肌肤,伤口鲜血淋漓,随着时间流逝会结痂,会愈合,到最后连最初的疼也忘了,可心伤呢?
刻骨铭心的痛,又岂是靠时间能磨平的……
虞扶尘身上所有的伤痛,都在风长欢将灵力融入他身体的一刻消散,甚至连渐渐虚弱的心跳也被鼓动,就在他胸中叫嚣着被抽离至爱的痛。
他还保持着抱住那人的动作,许久,垂下手来茫然的望着漆黑一片的长空,与守在结界内那些人们脸上的悲痛与无奈。
“他还在的时候,一个个巴不得他尽早死了。如今他不在了又是这样的表情,真不知道你们究竟是想他活,还是想他死。”
垂在的地上的手触碰到了仍寒意逼人的□□,虞扶尘缓缓回过头,握紧了那沉重的灵武,站起身来,每一步走的缓慢而艰难,失魂落魄的走向帝天遥。
“他很傻,是不是很傻啊,何苦为人做到这种地步呢?换做是我遭遇他所经历的一切,定会像你一样想要毁灭所有曾陷我于不义的人,这是不是说明我与你本质上其实是一种人啊?”
他眼中毫无光彩,说话时就好像丢了魂,想哭却哭不出。
虽然不承认有父子情义,但帝天遥看着这样的他还是心软了。
抑或是在看到愿为他舍己献身的风长欢时为之所动。
“现在回头还不算晚。”
“你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吗?”
虞扶尘抬眼,在他低头垂眸时,鬼瞳中深不见底的黑暗已经蔓延到整颗眼球,而因为风长欢融入他的身体,另一只眼也显出了熟悉的血色。
他周身漫出微弱的金光,逐渐变得刺目,渐渐浮现出刻入肌骨的铭文。
这个时候意识到危机已经晚了,哪怕帝天遥抽身想退,也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虽有金光散出,可这并没有影响虞扶尘掌控苦狱,乃至是九幽之力。
那若隐若现的黑雾就有如缠身的蛛丝,攀上帝天遥就紧缚住他的身体,绕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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