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土说罢便辞了何皎皎,称要照看病人去了,过了一刻钟,沈寒才穿着新换的布鞋走来了。
“何大人可真不会体恤下人,明知道水里的勾当,我是不大十分熟的,还叫我去闹水。”沈寒说着便拿起茶盅,轻轻抿着。
“你不是我的下人,再如此说,我便要恼了。”何皎皎拿着羊毫笔,细细蘸着朱砂:“此次我叫你去,是想让你多看看此地民俗,总觉得也许有用。”
沈寒才稳下心来问道:“姐姐觉得那凶手,未必是周……什么氏吗?”
皎皎眉目轻皱:“周刘氏。是不是连你也觉得,这几日女人的名字忒难记了,什么牛秦氏,孙李又周刘的……”
沈寒轻轻一笑:“姐姐若是嫁了人,断不可埋没了你的好名好姓,别去叫什么张何氏、赵何氏的,多没趣。”
皎皎合上公文,只笑拿着朱砂笔要往沈寒脸上涂写:“你小子整天惦记着我嫁人是吧,我若嫁人了,且把你卖了当嫁妆,也能值上一百两呢。”
沈寒忙夭笑着说道:“不惦记不惦记,我去守那枯井去!看有没有其他贼人。”
说罢沈寒便跑远了,那身影只如一阵清风。
却说废太子赵星川这几日,全是照着何皎皎给他的医帖保养的,几时卧床修养,几时去泡温泉,都照着那帖子来。
这医帖保养明目甚多,都是上等的消遣,甚合享福人的口味,便是好人,也能给活活养废了。
这一日赵星川又抱着自己的沐盆儿,踏着木屐去医馆旁的温泉处晃荡,他来了这几日,早和些老乡混个面熟了。
但那些百姓见了他,却不甚爱搭理他,毕竟赵星川此刻是个身形懒散,头横长疤的假和尚,虽说模样倒好,却也一股子颓劲儿。
“老乡,野个才见了你,咋个天天来啊,骚青的很啊。”赵星川学起此地方言来,腔调也刻意捏得一股土腥味儿。
那乡民只一脸鄙夷:“你个秃和尚,俺家乡话不是你这么说的,装啥大尾巴狼来。”
赵星川没有和乡民们打成一片,却也不甚介怀,只独自去了一眼没有人的温泉。
那眼泉叫做猴泉,顾名思义,里面泡的都是当地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