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轻轻,但论修为,却都是同辈中一等一的顶尖——难缠至极。
三尾狐微微蹙了眉,撤下狐媚之术的她眉间镀在银月下,竟也有几分清冷的意味。如果连最得心应手的狐媚之术收效也甚微的话……
碧瑶站在一旁,被白祈祾拦下后便一直冷冷地注视着三尾狐。
月华冷冷,透过树叶,洒在那个柔媚女子,看去有些孤单的身影上。
有几分淒清。
她微微低头,纤细的睫毛彷彿遮盖着自己那柔弱的心思,又好似倾听着这深夜树林中的隐隐幽声,半晌,这才轻轻启唇道:“我和你无怨无仇,为何要来招惹我?”
白祈祾抬眉笑了笑,无声启唇念了六个字。
碧瑶没有回头,自然不知她说了什么。三尾狐抬眼望来,将她的口型瞧得清清楚楚。
有风,轻轻吹过,拂起她的衣角。
“你知道些什么?”她望向白祈祾,深深看去,目光不似之前一般轻浮,反倒沉了下来:“你说的交易是有关此事的吗?”
白祈祾轻轻点头,碧瑶却一头雾水的开口打岔道:“你们在说什么?”
三尾妖狐没有回答碧瑶,只是突然沉默下来,过了很久,久到碧瑶的耐心快被磨消殆尽之时,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淡淡笑了起来,朝白祈祾道:“你随我来。”
白祈祾闻言点了点头,刚想抬步,却被碧瑶拉住了:“你信她?”
白祈祾愣了愣,摇摇头,道:“不信。”
“那你?”
“……交易。”白祈祾说的含糊其辞,藏在宽大衣袖下的右手大拇指婆娑着食指指腹。
“走罢。”三尾狐轻轻抬手,把落在鬓边的一丝乱发小心撇在耳后,葱玉一般的指尖划过青丝,随即美目轻晃,望向了碧瑶,轻笑问道:“你可是怕了?怕我会——吃了你?”说完还颇为恶劣的用拇指轻轻划过嘴唇,颇有调戏的意味。
“哼,激将法罢了。”碧瑶哪瞧过如此春色荡人的画面,登时有些红了脸,但也不想落了下风,只狠狠哼了一声便转过脸去,不再看她。
“走罢。”这次是白祈祾催她了。
笑得倒是开怀,莫忘了正事才好。
…
三人走在林间,一时无言,三尾狐走在最前,碧瑶倒是冷静下来,不动声色的落后白祈祾半步,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你可知那古井是有何用途?为何那狐狸精一直让你瞧那古井?你真没往下瞧?”
白祈祾闻言转头望了眼来路,但那葱郁的树丛早已经将古井遮拦得无法再瞧见,她有些无奈地说道:“你都不知那古井有些作用便贸然阻拦?”
碧瑶被她说的脸一红,也知是自己莽撞了,顿了顿,道:“这不是瞧她居心叵测,欲行不轨嘛。”
白祈祾闻言叹了口气,本想问她为何跟了上来,但话到嘴边顿了顿,反倒问道:“你可有心头欲?”
“心头欲?”碧瑶被贸然一问有些愣住了。
“人也好,财也罢。甚至是喜爱至极的食物,都能成为人心中的欲。”白祈祾点点头,淡淡解释道:“传说中,有一‘满月之井’,在满月时分,人若从井口望下,便会瞧见自己的心头欲。”
“约莫就是那物什了。”白祈祾低低垂了眼。
“心头欲……”碧瑶被她所说的满月之井吸引了注意力,随即若有所思的沉默下来:“那你…真不曾往下望?哪怕一眼?”
“不曾。”
“你不好奇?”
白祈祾摇了摇头:“若是在世,连自己心头欲也瞧不清,弄不懂的话,难得清明为人。”她自知说的轻巧,想要做到是何其难,也不再开口,只幽幽叹了口气。
碧瑶闻言顿住了,抓到了她这句话的重点:“你知道你的心头欲是什么?”
“嗯。”
“是什么?”
白祈祾慢悠悠的瞥了眼碧瑶,又轻飘飘的转过头去:“好奇心太重了。”
“闲聊而已,你紧张甚么。”碧瑶撇了撇嘴,不屑的嘁了一声。
“你呢。你的心头欲是什么?”白祈祾望着不远处在前带路的三尾狐,突然出声反问。
“不知道。”碧瑶轻轻摇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不知道?”白祈祾侧目过去。
“对啊。”
“那你就对你自己的心头欲不好奇吗?”白祈祾轻蹙起了眉。
“不好奇。”
“为何?”白祈祾有些不解。
“因为啊——”碧瑶狡黠一笑:“那样太无趣了。”
无趣?
……白祈祾闻言笑了起来。
这还真像碧瑶会说出来的话。
…
“欸?对了,你跟那狐狸精说了什么?她竟然愿意带你去她老巢?”
“……不告诉你。”
“嘁。装神弄鬼。本姑娘还不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