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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要先编列索书号,再进入系统建文件是吗?好,我明白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书本的排序。郁弥是文学部的,依妳之见,摆放的顺序该如何才是恰当的?」
「嗯──其实这没有标准答案呢……依照作家、出版日期、体裁,甚至是时代背景,只要征觉得方便都行的。你怎么说,我就怎么排……」
这时大门处传来了解锁的声音。楠皓人进门了。
「征十郎!你在啊?」
赤司征十郎站起身。「皓人哥晚安,我又来府上叨扰了。」
随手把包扔到沙发上,楠皓人走进饭厅,摸了摸赤司征十郎的头发。「你太多礼了!征十郎,把这儿当作是自己家也是可以的!」
「对了!征十郎,那个游艇厂商果真不错呢!还能进行客制化的服务!」
「皓人哥能满意就太好了。」
郁弥放下筷子。「等,等一下!游艇是?」
「上个星期,皓人哥打来说想要游艇,让我给介绍几家──」
「征十郎,这事先别说了……」
砰!
用力地捶了一下桌面,郁弥沉下脸。
「哥哥……为什么买游艇呢?不是才刚买了一辆新的跑车吗?不会又是因为帅气,或是身边刚好有一大笔资金之类的吧?」
桌旁的楠皓人没有回应,而且脸色已显著地转为不耐。赤司征十郎见了,握住郁弥撑在饭桌的手腕,劝阻道:
「郁弥,菜要冷了,还是先吃吧!」
郁弥摇摇头。「谢谢你,征,但我还是得说。」
「哥哥!你知道吗?你正在挥霍的不是金钱,而是你自己的人生和健康啊!放暑假以来,你哪一天不是沉迷于游戏、漫画、夜店还有消费的呢?已经够了吧?这种颓废的生活你还打算持续多久?」
「为什么变了呢?以前的哥哥不仅会去触碰不同的才艺,还很喜欢出门运动……」
「哼!」
楠皓人面露不屑之色。「妳懂什么啊?妳不晓得吧……我今天会这样,妳是难辞其咎的?」
「咦?」
「哈!所以我说天真单纯就是好──瞧妳那一无所知的呆脸!听好了?要不是去年妳突然说要念文学部,即便是离家出走、半工半读、放弃家业也在所不惜,我也不会了解到……原来我是个空虚又无聊的人!原来我的人生只是为了楠家而存续!原来我不过就是这一身可恨才能的载体而已!」
郁弥很是困惑。虽然楠皓人常讲她不是太懂的话,不过此刻的她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哥哥的这些想法,跟我想当作家有关系……?」
「看来妳还不清楚啊……那我就说得再更直接点!我羡慕妳啊!郁弥!我也想象妳一样──拥有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即便环境险恶也不放弃希望,积极而充实地度过每一天啊!但这是不可能的!无论我再怎么努力尝试,最终都是在感到乐趣前就觉得乏味!过去的二十年来皆是如此!」
泪水盈满眼眶,楠皓人的声线变得沙哑。
「本来呢……我是可以不疑有他、继续这样活下的……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向往妳啊!然而这份向往对我来说是那么地心酸而无力!它让我知道……我的一生早在出生前就注定好了──我是为了接港区中央医院才来到这世上!我的才能是因为这个定数而存在的!我就是一个不可能会得到梦想、既可悲又无趣的人啊!」
「不可能的!只要哥哥愿意,一定……」
「啊啊啊啊啊啊──」
大叫的同时,楠皓人的双手于饭桌一挥──伴随着破碎声响,食物与碗盘落于地面,一蹋胡涂。
「然而最折腾我的都不是这些……而是……我无法甘心啊!」
然后郁弥总算得知了楠皓人行尸走肉理由──楠皓人说,倘若行将就木之前,所谓的「成就感」都还与他无缘的话,那他宁愿现在就了断生命。每每想到这个,楠皓人就会感到不可抑制的忧郁和痛苦,所以他才尽可能地避免独处与思考,用旁人认为不可取的方式麻痹自己的身心。
声泪俱下的楠皓人接着转向赤司征十郎。
「征十郎……我也不明白你啊!赤司财阀的接班人是你没有选择的选择吧?为什么你能够如此认份而忠实地履行被赋予的使命和义务?甚至于抹煞自己的真实情感与意愿……」
「就算是出于不得已的责任感,这样也太奇怪了吧!我是知道的,你的内心是有想要实现的渴望的……」
郁弥以为赤司征十郎会反驳,告诉楠皓人对于家业,他从未有过一丝的不情愿,也未曾为此牺牲过什么。可是赤司征十郎没有,他站在那里,一语不发地回望着楠皓人──
他的神情似乎是在告诉楠皓人:「啊啊,我瞒得过别人,却骗不了皓人哥呢。」
楠皓人拍了拍赤司征十郎的肩膀。
「虽然想问……这样真的好吗?不过既然是征十郎的考虑,就肯定有什么深刻的原因在吧!你不要后悔就好了。」
「谢谢你……皓人哥。」
「我没说什么值得征十郎道谢的话啊……而且场面还被我搞砸了,真是抱歉。」
说完,低下头的楠皓人步向玄关,离开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