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去了。」
「愤怒、悲伤、无奈、困惑与空洞……没有任何的人事物可以填补我的不满……唯一,唯一能让我获得满足的,是他人的服从──我沉醉于掌控欲中,无法自拔。我认定自己生来就是要站在顶端的,我就是王,无人能出其右。」
「至于妳──楠郁弥,总是非常刺眼。」
「……为什么?我也没有特别跟妳作对啊?」
「因为妳太光明了。」
直勾勾地注视着郁弥,佐久间莉绪不疾不徐地说道。「只是像这样看着妳,我也非常清楚……妳是没有一丝污染、缺陷和瑕疵,纯洁、美好而圆满的存在。妳的人、与一举一动都提醒着我──我活在虚构的国度里,我根本不是什么王……只不过是一介凡人,而且污秽、下流与卑劣。」
尽管刚刚开始,佐久间莉绪的告解就让人意外,不过这段话才令郁弥真正感到惊讶。
「妳的光芒太过刺眼了──仅仅是跟妳处于同一空间,都让我坐立难安、焦虑暴躁,甚至像被掐住脖子,彷佛窒息……」
「然而在克莱茵学园,妳是理事长的女儿,我动不了妳……只得转学。后来升上大一,在洋南文学部的新生名单中又看到了妳的名字──那一刻,我就下定决心……这次,我势必要捻熄妳的光,我要彻底地□□、并且毁灭妳。」
郁弥吞下一口水。「所以才那样对我……」
「而如妳所知……我输了,然后我选择放逐自己,告别洋南。」
「可是妳回来了。」
「教训越痛,收获与体会也就越加深刻──昔日时光虽然荒唐而差劲,然而若没有实际走过一遭,便没有今天站在此地的佐久间莉绪。」
「那么……妳问我的原谅,是因为妳已从中学习,并且看清了至今以来的自己?」
「不是。」
一样是秒答,佐久间莉绪继续说:「因果业报,陈陈相因。如同方才妳所见到的,或是听闻的……我正在遭受所谓的报应了,这是一条结清业力的道路。这条路大概很长,至死方休,或者下一世接着偿还,我造的孽障毕竟太多了。但宇宙有不可见的法则在运行,上帝也自有祂的安排──」
「我会顺从的。所以我让妳宽恕,不是为我自己,乃是为了妳……妳懂的吧?」
郁弥点点头。「照妳所说的,妳之所以不内疚、没有罪恶感、不觉得对不起我,不是因为认为自己是对的,而是世间自有一套平衡机制──就算没有我对妳的恨,或是妳之于我的歉疚,妳都一样逃脱不了因果的循环……所以不原谅妳又如何?不过是徒增自己的不快。」
「但是大一的妳为得到不正常的满足感,利用了我……现在还大澈大悟、自我感觉良好地对我说教──说实话,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我就说声『对不起』吧,假设妳能因此觉得好过点。」
「……还是算了。」
郁弥站起身,抽掉佐久间莉绪衔在两唇间的烟杆。「别抽了,烟味让我头更痛了……而且这世还有债务要清偿的话,身体健康点会比较好吧。」
「这就不必妳操心了。」
佐久间莉绪伸手抢回香烟。
耸耸肩,郁弥蛮不在乎地说道:「随妳……回去上课前,我姑且还是感谢妳的一番自剖吧!掰掰!」
「等等,楠郁弥──妳漏掉了最重要的一点。」
弯下腰,佐久间莉绪在花圃的砖块表面压碎烟头。
「既然回到洋南的佐久间莉绪已经与旧的自己诀别……那么妳不觉得有个环节是说不通的吗?」
「妳是说……」
「推妳下山的人不是我,真凶另有其人。那人才是妳真正应该留心和提防的。」
接Chapter 4(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