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朝落坐在会客的厅堂,又开始使唤春情去给他们沏茶。
傅时雨端坐在太师椅上,温和的说:“柳小姐不必麻烦,在下深夜到访,其实是有要事相求。”
“傅大夫尽快说。”柳如盈话里爽快。
想起什么,她眼里快速划过一丝赧然,欲语还休地望着他,小声嗫喏:“傅大夫不必和我见外。”
“说起来,当初还要多亏傅大夫救我一命。”
傅时雨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谈不上救命,他初来蜀州城,撞见有两位女子正在和一摊贩理论,其中一位头戴帷帽,脸上也蒙着绢帕,似害怕见人一般,目光闪烁地缩在前面女子的身后。
傅时雨稍微走近了些,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原来那摊贩是卖胭脂水粉的,吵闹的是丫鬟春情,戴斗笠的则是柳如盈,她用了摊贩的胭脂,满脸冒起许多红疹,颊上还生了些色泽灰黑的暗斑。
傅时雨检查了下那盒胭脂,发现里面添加的水银已经超标了。
而柳如盈这种深闺小姐,娇身冠养,用的都是好东西,现在突然抹了这胭脂,柔嫩的皮肤表层自然受不了,症状相比其他人,显得更加严重。
本来只是随手帮忙,柳如盈却赖上他了,不仅替傅时雨找好医馆的位置,这一年来三天两头地往这里跑,藏着的小心思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当然这其中,要除开心如止水、一直‘装瞎’的傅时雨。
看傅时雨不说话,柳如盈略有不安,问着:“傅大夫,是出了什么事吗?”
傅时雨回过神,朝她笑道:“听说您父亲与匈奴将领来往热切,所以现在想劳驾柳小姐帮下忙。”
柳如盈的眼里一慌,忐忑地解释:“我父亲他也是没办法,才这样为之,本意其实不想投奔匈奴阵营的。”
“傅大夫不要误会。”
他父亲是否乃本意,傅时雨并不想深究,而且这并不关他的事,之所以来找柳如盈,其实是为了......
他抬起头,眼里并无任何嫌恶和鄙夷,柔和笑道:“城主大人的决定,不是在下能够掺言的。”
“今日来找柳小姐,是想求你把我送入匈奴军营。”
“啊?”柳如盈眼里一愣,急切地说:“傅大夫去军营作甚?”
“那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匈奴人蛮横不讲理,傅大夫这种”
柳如盈刚准备说手无缚鸡之力,意识到不对,又赶紧改口:“你这种谦谦君子,去了恐怕会有危险。”
傅时雨明白她的意思,柔和地说:“在下并不打算用这副样貌进去。”
柳如盈费解不明地看着他,问:“那傅大夫打算用什么身份进去?”
傅时雨慢悠悠倒了杯茶水,清了下喉咙,才淡淡地说:“军.妓。”
清风徐徐刮过窗棂,角落的鎏金香炉青烟缥缈。
“军.妓?”柳如盈回过神,看向傅时雨身后的朝落,诧异道:“是送朝落妹妹进去吗?”
傅时雨搁下茶蛊,勾唇笑道:“不是。”
“……是我。”
四下无人,春情正忙着在小厨房烧热水,房内只有他们三人,一时沉寂得仿佛连快蹦出来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柳如盈瞠目结舌,脱口而出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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