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珩立刻捂起耳朵,下一瞬,只见那姜荣张开嘴爆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吼声如雷,令长空之上风起云涌,那整座霜海城里隐藏在无数暗角里的鬼魅响应于他,纷纷跳进院中,单膝而跪,恍若在臣服自己的主人。
那是一支亡灵军队。
滚滚雷霆在宅院上空聚集而起,耳边鬼哭声不绝,阿珩根本受不住那惊悚的感觉,而冥殿却像是丝毫不受影响,他静静立在假山上,衣袂都未曾轻动一下。
“哼,果然是这样。”冥殿冷笑着,手持铸魂令走了出去。
院中那尸灵终于停止了嘶吼,他踏出一步似乎想要走出去,就见那白衣书生迎风而立,落在他身前的塘中巨石上。
冥殿手持逐铸魂令居高临下地俯视院中亡魂,平静地毫无波澜的声音指引着亡魂归去的方向:
“吾乃黄泉之主,尔等亡魂皆听我号令。”
那原本跪地臣服的数百亡魂迟疑地抬起头看向冥殿的方向,铸魂令透出压抑的血光。
那数百亡魂皆回转过来,朝冥殿低下头颅,齐声道:“恭迎黄泉主。”
冥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侧身而立,道:“随吾归去。”
一条幽暗的路在冥殿脚下铺开,延伸到遥远未知的尽头,如同黄昏时最后那一点的落日余晖。
常缅常怀提着黑白两色的灯笼静默地站在两边,守护着这拂袖便能荡然无存的星点暖意,迎接这些漂泊的亡魂踏上归去之路。
黄泉的光并未消散,阴风骤起,雷霆暴怒,席卷燃烧着无边的怒火,碎石沙砾在地面震动,那尸灵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军队就这样被冥殿带走,发出愤怒的咆哮,巨掌一拳砸下,红芒如利箭四射开去,将那些刚踏上安息之路的可怜亡魂们绞杀地灰飞烟灭。
那尸灵看着眼前的一切,已经腐烂的脸露出狰狞得意的笑。
常缅常怀道:“少君殿下!我们怎么办?”
冥殿头也不回道:“你们现在是迎魂使者,其他的事不要管!”
那尸灵张开嘴吐出黑黝黝的煞气,本应该腐烂的双眸露出一丝血红,全身的力量沿着全身那贲起的筋脉往胸膛汹涌而去,随后往这里走来。
冥殿知道,在背后真正控制那尸灵的是一道神力——那道他绝不敢也不能正面对抗的朱雀法相之一——云中玦!
身边传来阿珩刺耳的尖叫:“啊啊啊啊!冥殿!他过来了,他过来了!啊啊啊!怎么办啊冥殿!”
阿珩看到那尸灵冲过来,被吓得上蹿下跳,冥殿想喊住她:“......别跑!阿珩!你跑地越起劲他追得越起劲!”
但阿珩被吓得够呛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冥殿无奈扶额,正要上前救她,谁知阿珩突然没了踪影,他四处疾寻,却听“砰”地一声巨响。
他定睛一看,就看到阿珩手里不知从哪里扛来一块巨大的假山石,如闪电一般从天而降,将那巨石狠狠砸在那尸灵的头颅上,假山石立时被砸得粉碎,那尸灵笨重的身体沉沉倒地。
黑白童子十分捧场地鼓起掌来:“哇哦!”
阿珩站在原地惊恐万状地捂着嘴,轻拍胸口道:“呜呜呜,吓死我了......”
冥殿小扇一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抽:女人真可怕!
突然,阿珩面前那头颅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尸灵竟然抽搐着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歪着被砸烂了的半张脸,狞笑着朝阿珩挥下手掌,那红色玄光如尖刀劈向阿珩左肩。
“姐姐当心!”黑白童子惊呼。
阿珩偏身一闪,堪堪躲过。
差点小命呜呼了!阿珩惊恐地站起来,只见那尸灵胸膛里燃烧的熊熊红芒正竟是云中玦。
阿珩有些骇然,云中玦的势力究竟在沧海境渗透了多少?
糟了!云中玦现身,若龙峮苏醒,她岂不是又呜呼哀哉了?
阿珩顿时吓得动也不敢动,但龙峮却没有出现,她神识一探洪溪境,见龙峮静静地漂浮在角落里沉静地很,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
倒是青芒,率先现了身,跟在阿珩身边上下浮动。
在青芒的威压下,那尸灵似乎受不住了,竟返身往外逃去。
对青芒的反应阿珩莫名的受宠若惊,青芒好像在帮她呢!
冥殿走到她身边道:“你没事吧?”
阿珩重重吁了一口气,摇摇头:“冥殿,刚才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冥殿道:“《尸魂簿》一案的线索。”
“阿珩,你要帮我。”他微一正色,拱手一揖。
“怎么帮?”
“帮我跟踪那尸灵,对方有云中玦帮忙遮掩行踪,我查案至今数次跟踪失误,你有朱雀可以帮我感应云中玦。”
“好,我帮你!”阿珩一口答应。
冥殿没想到她答应地那么快:“为......为什么?”
此案牵涉云中玦,不论是刺激到她的龙峮还是青芒,都会令她进入险境。
却见她扬起一抹真诚纯然的笑:“我们是朋友啊!为了朋友不是应该赴汤蹈火的嘛?”
冥殿眸中暗芒一闪,颔首:“大恩不言谢!”【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