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碰到一处伤口,顾盼倒吸一口冷气。
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指甲缝里嵌进一个木刺。
周围黑漆漆一团,也就最前方有点亮光。
她咬着牙,摸索粗糙木刺的手微微颤抖,捏住木刺的头子,狠心闭眼一扯。
一股剧烈的疼痛侵袭大脑,她的睫毛猛地一颤。
将无名指放进口中,溢出的鲜血带着铁腥味充斥在口腔。
“出来了!出来了!”
振奋人心的喊声从人堆里爆发。
顾盼猛地向前窜去,扒开人群,眼泪刷的一下迸出,泪眼婆娑地看着意识已经模糊不清的季临渊。
他一身狼藉半卧在废墟里,眉头拧成一团,脸上有不少细小的伤口,汨汨地流血。
顾盼几乎要咬破下唇,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那呈现不自然姿态的右脚。
“你,你的脚?”顾盼伸出手想去看看,手停在半空不住颤抖。
她不敢。
痛极的季临渊费力睁开眼睛,嘴唇翕张。
顾盼止住他要说的话,带着哭腔:“你别说话,你别说话。”
季临渊扯着嘴角,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就沉沉地睡过去。
顾盼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抹了一把脸,对着围在周围的人喊道:“快!快送医院!”
付忠国已经让人抬来木板,几个人打着赤膊将已经昏睡过去的季临渊抬上木板。
顾盼伸手护着他的脚,不住叮嘱:“轻一点,慢一点,慢慢,慢慢。”
村里的赤脚医生吴医生大步上前,就着已经破损的破洞口子撕开,仔细观察伤口,摇摇头:“太严重了,得去市医院。”
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这样的伤势意味着什么。
及时就医还能保住腿,稍微耽搁一下,这条腿实打实是保不住了。
村里的人一听这话都愣住了。
他们知道,去市医院的伤就……
就连被季临渊救起的大柱他娘也只是张了张嘴就埋下头,她想说什么,但……
家里的光景让她说不起话。
突然的静默,他们动作都停下,顾盼急了,吼道:“愣着干什么!送医院呀!”
雨势逐渐变小,先前的瓢泼大雨已经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
顾盼焦急的声音在夜幕里回荡,震得在场的众人心地发紧。
周围的一切就像是静止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止在冲刷染了污泥的破布衣物,似乎也在冲刷着人心。
付忠国环视一圈,心下明了。
“老吴,你陪着先送医院。”顿了顿,“这钱我来想办法。”
付忠国他娘猛地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家里哪儿有钱。
付忠国偏头,不去看他娘的眼神,他是军人,不可能对着为了人民受伤的人无动于衷。
更何况钱是死物,人是活物。
一边的罗红云目露崇拜,心底喟叹,到底是付忠国,就算是重来一世,依旧热血,依旧正直,依旧坚毅。
五百块对村里人来说,可能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对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在外面投机倒把的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她家里的几个嫂嫂可不是省油的灯,要是知道她手上有钱,可不得闹翻天。
瞥了眼躺在那的季知青,心底对他说声抱歉,可能这就是命运吧。
命运?!
罗红云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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