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多少？”
顾盼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桃花般明媚的眼睛里有着柔柔的光，声音里带着兴奋：“你都不知道我们运气又多好！”
“有位大领导下来视察，我们刚刚好就遇上了！减免了我们许多费用呢！”
“而且今天来查房的那位医生可是全国闻名的骨科专家！”
越往后说越兴奋，眉飞色舞的，到最后，连手都比划上了。
季临渊眼底带笑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说得口干舌燥，将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她。
看着她喝下去，再次发问：“花了多少钱？”
顾盼感觉这水没法喝了，感情刚刚她说了一大堆等于白说。
“没关系，说吧。”
顾盼正准备往少了说。
季临渊一看就明白她的想法，慢慢悠悠说道：“我只听实话。”
顾盼一梗，心里打着小九九，张开嘴准备告诉他。
“顾盼，没有必要。”
她的神情他太熟悉了，一看她眼睛咕噜一转，他就知道她不会对他说实话。
她的心意他都明白，他也知道她很有钱，但他的医药费不需要她来承担。
“你想什么呢？”顾盼嫌弃地皱了皱秀挺的鼻子，“你不会以为我会帮你付钱吧。”
“这都是借给你的，以后你都要还我，两倍还，而且要！”
“等你好一点点，你就要给我写欠条，不许你赖账。”
掷地有声，故意做出一副锱铢必较的模样。
季临渊平素淡漠的脸上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怎么会这么傻？
明明是想方设法为他着想，还故意说的这般难听，她就真的不怕他误会了她？
还写欠条？他要真的跑了不认账，她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女孩的眸子真挚而纯真，没有沾染一点社会的浮躁气息，带着稚子般的天真与无邪。
对上这样的一双眸子，心里的所有烦躁，负面情绪全部都消失不见，这双眼睛就好像直直地看进心里，在你的心底撩起阵阵涟漪。
气氛使然，季临渊问出了他一直以来最想知道的那个答案。
“为什么？”
“啊？”话题突如其来的跳转，让顾盼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对上顾盼疑惑的眸子，季临渊突然有些不敢问出这话。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从最开始到破庙去救了他的爷爷奶奶，到现在又救了他，他真的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任何合乎逻辑的理由。
顾盼这一会儿却神奇地反应过来，她知道她欠季临渊一个答案。
也知道季临渊这个问题憋很久。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如何编造一个近乎没有bug的答案。
甚至她都已经想好了一套标准的答案来应付他这个问题。
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做不到任何欺骗。但直接告诉他那个匪夷所思的答案，又显得不切实际。
她不想骗他，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眸子里写满了坚定和对她的信任，似乎在告诉她，只要是她说出的答案他都相信。
顾盼将视线落在他又黑又浓的睫毛上，尽量不去看他的眼睛。
“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面你以后会变成一个很厉害，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季临渊的睫毛轻微颤动，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等了许久，顾盼都没有后话。
抬眼，对上她的眼睛。
“就因为这个？”
顾盼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这个理由很荒谬，但这都是真的。因为在梦里，我过得不好，所以我就……”
顾盼低着头，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
她一开始确实是因为担心季临渊黑化，报复全村。可她也见不得两个明明没有错误的老人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原因而损失性命
而后来，她是真心实意地想对季临渊好，也想对季爷爷季奶奶好。
不仅仅是因为她知道季临渊以后会飞黄腾达，富可敌国。
“所以你就提前来对我好？”
顾盼听不出他这话里的语气，也不知道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但他想他应该不会开心吧，换位思考如果是她，她也不会开心。
所以季临渊如果生气的话，她能理解也能忍受。
季临渊看着她揉成一团的手指叹气，女孩因为太过在乎他的反应，指节发白，还时不时抬眼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一脸紧张，似乎做好了他一生气就立马赔礼道歉的准备。
季临渊看着她是又好气又好笑，笑她愚钝，也气她愚钝。
“你怎么这么傻？梦里这东西你也信？”
顾盼摆着手，脸红彤彤的，见他不相信，有些急迫：“不是的，是真的！你以后真的真的会变成一个很了不起很了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