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上去把人围起来。
话放出去,空气一片安静。他带出门的五个小弟面露难色,你推我一把,我搡你一道,没人敢去打头阵。
谁都知道三中扛把子是出了名的表里不一。
虽然长了一张让人轻敌的脸,打起架来却是天生的武林高手,是有多想不开,才跟他结梁子啊……
“妈了个巴子,你们一个个的全都聋啦?赶紧上去把人给我逮起来!”
蛇皮站在路口原地跳脚,粘在胳膊上的劣质纹身贴,被路灯一照,斑斑驳驳地反光。
终于,队伍后面响起了脚步声。
蛇皮欣慰回头,想看看是哪个小弟这么合他心意。
昏黄的灯光下,一双笔挺有力的大长腿暴露在空气中。
沈随独自一人从路口走出来,手里很醒目地拎了一只脏兮兮的运动鞋。
“……”两边的人一起陷入沉默。
路澄无视了身后那群傻逼,面无表情瞟他一眼。
“你他妈还知道回来?老子以为你被野狗叼走了。”
“捡鞋的时候遇到了点小情况。”沈随解释。
他翻墙出去之后,一眼就看到路澄的运动鞋倒扣在路中央。
正巧一个卖废品的小老头拾荒经过,以为鞋子扔在路中间没人要,顺手用麻袋一装,直接拎上了小三轮。
沈随跟在后面追出路口,解释了好一会儿才把鞋子拿回来。
“……”路澄目光落在那只命途多舛的运动鞋上,光是想想它在废品堆里热情颠簸的画面,就已经不行不行了,哪里还能穿得上脚。
“你别过来,离老子远点儿。”
他抬手制止沈随靠近,步子一乱,破了洞的夜光袜子暴露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蛇皮跟五个小弟堵在后面盯梢,看到这一幕,嘴里的烟头掉下来差点烫到脚丫子。
“我操哈哈哈,路澄你他妈脚上亮的是风火轮吧,不怕边走边漏气儿啊,赶紧蹲地上拿口水沾沾!”
这帮人拍着大腿狂笑,身段儿扭得跟马路上的小杨柳一样东倒西歪。
路澄僵着脚脖子立在原地,太阳穴突突一跳,拳头捏的嘎嘣响。
士可杀不可辱,这帮孙子太他妈招人恨了!
看到小同桌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下来,沈随提着鞋子作壁上观,很有预见性地往后退了一步。
活火山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安静中喷发。
蛇皮跟他的小伙伴站在原地,摇着膀子笑出猪叫,显然没有意识到,周围的空气已经不知不觉开始变得紧张。
笑、你、麻、痹。
路澄卷起袖子,手里抄着不知道哪里捡过来的板砖,两条长腿跟拉弓似的一迈,对准后面那帮傻逼砸过去。
“哐当!”
蛇皮险伶伶地往旁边一躲,三指厚的大板砖掉地上碎了一地红渣渣。
“……”日的,这是要玩儿命啊,路澄这个熊玩意儿,也太他妈不讲规矩了。
“笑,给爷再笑一个。”路澄手里颠悠着一块破瓦片,眯起眼睛,语气很危险。
沈随掸掸袖子,站在旁边友情提醒,“墙角一堆工程废料,板砖不够还有锈钢板。”
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草!!!你俩还能再狗一点吗?
蛇皮给整刺激了,校服脱了往地上一摔,秀出结实的大花臂。
“他奶奶个熊,想动手少哔哔,老子看你不爽很久了。”
听到要打架,五个小弟“嗖”一下躲到大哥崩出赘肉的紧身黑背心后头,悄悄吱声儿。
“大哥,别用手拍胳膊了,你那纹身贴不防水,花豹的耳朵都快被蹭没了……”
蛇皮:“……”
瞎瘠薄叨叨,撸袖就是干!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先往路中间砸了一块砖。
等气氛燥起来的时候,蛇皮的紧身黑背心,已经被路澄掀到头上裹成了面罩。
“糊纹身贴的傻逼,老子笑你大爷。”
路澄单枪匹马冲进人堆里,强大的气场首先吓倒了蛇皮那帮中看不中用的弱鸡小弟。
他拳头还没来得及砸下去,有几个机灵份子已经脑袋一歪,捂着心口倒了下去,企图靠装死躲过一劫。
“……”
混战之外,沈随拍拍手上的灰在路边坐下,欣赏他同桌街头争霸的英姿。
包围圈里不断有人飞出来,路澄一脚蹬开蛇皮的大屁股,雪白的袜底变得一片漆黑。
“打完了?”
沈随拍拍裤腿站起来,一身整洁的校服跟路澄擦灰的脸形成强烈对比。
“怎么,没看过瘾?”
路澄扯扯领口,盯住他的脸,目光很不好惹。
沈随单手插兜,不解释也不反驳。
路澄:“刚刚那块砖头是你丢到路中间的吧。”
“你有什么证据?”沈随问。
回答他的是路澄扯住衣领的一双手。
“装你妹啊,真当老子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