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与光明,过去和未来,困顿与开悟——死者的残念萦绕不去,生者的妄念如附骨之疽——这一切终究如同这一夜的月光,有了一个终结。
二十年,终究有报。
令氏就此覆亡。在接下来的时日里,过往百年里高不可攀的世族,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与惴惴不安的人心一并风生风灭。
除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小老鼠,谁也别想逃,谁也逃不过。
有极轻的脚步声靠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踏在刀尖上。越靠近,步履就越坚定。
“皇甫大人。”
皇甫云来躬身,熟极地行礼,道:“原皇贵妃。”
原皇贵妃掩口轻轻一笑,道:“皇甫大人昨夜实在是辛苦了。”
皇甫云来正色道:“国家危亡之际,仗节死义,蹈刃不旋,乃是臣等之义,岂敢言劳苦。”他神色恰到好处的一暗,“可恨那老匹夫突然发难,大逆不道,挟天子,害国本,以致陛下龙驭宾天。皇后为免受辱,也追随陛下于地下了,可惜我只来迟一步,否则必定能救下皇后。”
他的一双眼直勾勾地看过来,原皇贵妃打了个寒噤,强笑道:“皇甫大人大义灭亲,首诛恶贼,捍卫皇宫,立下大功,如何能再自责?”
皇甫云来微微勾起唇角,道:“说到大义灭亲,皇贵妃亦不逞多让。”
原皇贵妃定了定神,道:“皇甫大人,我的三皇子……”
皇甫云来道:“后宫之中,子以母贵,您仅次于皇后之下;皇后并无嫡子,往下数自然就是三皇子了。”
自家族人流了再多血也好,得到他这样一句话,这一夜的苦痛煎熬就没有白费。原皇贵妃喜不自胜,顾不得旁人眼线,对着皇甫云来盈盈一拜。
皇甫云来不动如山,竟也生生受了这一礼。
这一夜太过漫长,无数人躲在至深处瑟瑟发抖,黑暗的收拢异常缓慢。人言开始流动,魑魅魍魉横行,这个京城返魂了。
回到皇甫府,皇甫云来正欲回书房,忽然想到了什么,吩咐道:“把桃树劈了。”
皇甫府曾有一片全京城最有名的桃花林。那是令花见的心头好,也是她最后一处宣告在外的遗产。
老管家略一迟疑,皇甫云来扬了扬眉,道:“怎么了?”
老管家道:“大人,其实……那些桃树昨晚已经被砍完了。”
皇甫云来道:“你说什么?”
老管家道:“昨夜小娘子曾经出过一次府,出去之前,已经吩咐老夫将那些桃树统统砍了烧了。”
皇甫云来很少有这种错愕的神色。像是被人捷足先登的不甘心,也像是一种近乎于疯狂的恼怒。
“你已经都砍了烧了?”
老管家太熟悉他的语气,这种时候谁和他讲话谁倒霉。他硬着头皮道:“是……是已经都砍了烧了。”
皇甫云来问道:“全部?”
老管家道:“是,是全部。”
皇甫云来沉吟良久,老管家险些以为他要勃然大怒。但他怒意转瞬即逝,呵呵一笑,道:“我原来是看错了她。也对,她至少还有一半的血没有那么脏。”顿了一顿,“她出府去了哪里?”
老管家道:“小娘子的意思,似乎是想要进宫。”
皇甫云来轻嗤道:“胡闹。”
老管家心下也赞同。可惜眼前这个大阎王不在,没人管得住那个小阎王。他道:“小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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