漉将竹帘里头挡风保暖的布帘一扯,摔得作响。
不知柳月袭在外与他们又闲谈了多久,只闻百般客套推脱,才见他踩了花凳挑帘上来。
郁漉一见他,转转眼珠冥思半晌,扬起清脆的声音,朝着外头道:“人人都道高官厚禄好,依我看,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嘛。”
柳月袭刚才脑子昏糊涂,下去吹了一遭冷风倒是清醒:“小姑奶奶何出此言啊?”
‘小姑奶奶’正是幼时对郁漉这小霸王的敬称,一直不敢改口,私下便总是这样叫了。
“要是你家主顾那么好,怎么不派辆车好生送你呢?还要与人挤在一处,多寒酸吶!”郁漉逮着人可劲气。
柳月袭腿脚猛地一哆嗦,赶忙顾忌地看一眼座上男子:“我警告你啊,不许这么乱说我们家大人。”
惯于被爹爹捧在手心的郁漉素来吃软不吃硬,昂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气焰半点没弱下去,短手没拍到案桌,顺势一拍旁边人的大腿:“干得不好还不让人说了?不好不好,就是要说!”
柳月袭差点背过气去,指着她的手抖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
许久不发话的俊秀男子,见小姑娘伶牙俐齿,稍起些兴味,檀口轻启道:“御史府还有哪样不好处,可否详说?”
“眼前不就是么。”郁漉也不扭捏,“柳小满是弄得这一身烟花浪荡气,搭在东半京的奢靡场中,就是个傍身在御史府的不好处。”
昨夜饮酒过剩,现在脑子还不爽利,头昏脑涨的,柳月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远远坐罢枕了车壁闭目道:“懒得和姑奶奶理论。”
说罢不再做声。
话方出口,郁漉自己也有些后悔,分明是愤懑交加才致使心中积了些怨怼,看什么都不大顺眼,虽是与人相互斗嘴抬杠,又何至于说这些重话。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也拉不下脸收回来,只得撇过头,手却在不自觉的纠结下在那人的大腿上抠挠了起来。
隐约间听见身畔那人似有若无的一声轻笑,郁漉继而把脑袋撇得更向另一边了,小声嘟囔:“才不要理你呢.....”
闹得差不多了,郁漉未见男子一改一路风尘的惺忪,只听他轻言吩咐外头:
“打道,回府。”